什么?睡觉?
见众人都看过来,迟翻面不改色:“怎么了?现在这时代,叫什么名字的没有?”
“……”
名字是千奇百怪,但“睡觉”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姓睡?”
迟翻点头:“对啊。”
想了想又补充:“不是别的‘睡’,就是睡觉的睡。”
众人:“……”
卡斯依旧笑眯眯的:“很特别的名字呢。”
“谢谢。”迟翻点了点头。
迟翻推开门的那一刻,声音就贴着他的耳廓钻了进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更像是什么湿冷的东西,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
它很轻,像耳语,却每个字都粘着清晰的齿音与气声,滑腻地缠上听觉:“你……终于……回来啦……”
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被缓慢抽出的丝,在空气里微微发颤。话音落下后,并没有真的结束,而是化作了持续的呢喃,音调忽高忽低,有时像哼唱破碎的摇篮曲,有时又像在压抑地啜泣。可当你屏息去细听,那啜泣里又混进了一丝……笑意?一种冰凉、空洞,仿佛发自深井底处的轻笑。
它不完全是来自前方或身后,更像是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同时浮现,贴着皮肤爬过,最后钻进你的脑子里,在那里低低地回旋。
迟翻挑了挑眉,“我回来了,关你什么事,我的房间,要发疯找其他人去。”
“……”
声音真的停下了。
房间陷入一片粘稠的死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迟翻紧绷的神经刚松懈半分,一个长长的哈欠还没打完,异样便发生了。
起初是肩头微微一沉,像搭了件冰凉的湿衣。随即,一股阴冷的触感清晰地透过衣料传来——那不是布料,更像是……皮肤,失去了活人温度的、僵直的皮肤。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只手的轮廓——肤色是溺毙般的青黑,指甲狭长而污浊,正以一种缓慢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收拢手指,搭扣在他的锁骨上方。
与此同时,几缕粘湿、带着腐朽河藻气息的黑发,如活物般从他头顶垂落,丝丝缕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将他整个头颅都吞没进那团冰冷的黑暗里。
就在这恐怖片标准镜头拉满的瞬间——
“有完没完了还!”
迟翻嘴角狠狠一抽,那点残存的困意被这接二连三的“贴脸杀”彻底搅成了暴躁。恐惧?不存在的,只有被打断睡眠的冲天怨气。
说时迟那时快,他那只没被按住的手,快如闪电般反手一扣,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了肩上那只青黑鬼手的腕子!触感冰凉滑腻,但他抓得结结实实。
“走你——!”
下一秒,他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教科书般的过肩摔,凭借巧劲与怒火,将身后那不知是鬼是怪的“东西”,整个抡了起来,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嘭!”
一声闷响。那团缠着湿发的黑影,结结实实地被他摔在了身前的地板上,摊成了一团,几缕断裂的黑发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寂静。
诡异的寂静。
迟翻甩了甩手腕,瞥着地上那似乎有点摔懵了的黑影,没好气地嘟囔:“大半夜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了?业务水平不行还硬上,碰瓷啊?”
“你信不信我给你表演个‘没五百万起不来’啊。”
女鬼:“……”
“赶紧的,滚出去吓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