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正常的冷,是一种透进骨头里的阴凉。迟翻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运转,家里进贼了?不对,贼不会把室温降低。闹鬼了?拜托,家里本来就有,而且这气氛还很熟悉,有点像............
“迟翻!!!”
一声暴喝从客厅传来。
迟翻终于想起来这股熟悉了,他闭了闭眼,暗骂一声“完蛋”。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果然,客厅沙发上,林季中正坐在那里,双手抱臂,整张脸黑得像锅底。见迟翻进来,他冷笑一声:“舍得回来了?”
迟翻把书包放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嘿嘿,老林,你今天真特么帅。”
转移注意力法启动!
林季中翻了个白眼,“你少给我来这套!”
林季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迅速飘到迟翻面前,食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你数学周测考了多少分?啊?”
迟翻眼神心虚地乱飘,“我哪知道啊,这不刚考完........”
林季中冷笑,“是啊,刚考完,我来告诉你考多少分,怎么样?”
迟翻立马发觉不对,摆摆手,“不用不用了,我等发卷子就行........”
“二十六!”林季中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整个人在空中上下翻飞。
迟翻小声辩解:“这次题目难……”
“题目难?”林季中冷笑,“班里平均分七十五!”
迟翻不说话了。
林季中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不需要呼吸,但生前养成的习惯改不掉,飘回沙发上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三秒后,他失败了。
“那道三角函数的题!”他猛地又飘起来,“我讲了多少遍?啊?多少遍?”
迟翻想了想,老实回答:“……七八遍吧。”
“七八遍!”林季中的声音更大了,“七八遍你还能错!七八遍猴子都能听懂了,你告诉我你给我扣了八分!八分!”
迟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吭声。
还有那道数列题!”林季中继续输出,飘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客厅里转起了圈,“最简单的等差数列求和公式!这都能错?书上都有的东西!”
林季中转了几圈,停下来喘气,虽然他不需要喘气。。他指着迟翻:“还有那道立体几何!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辅助线要做对!做对!你倒好,辅助线画得倒挺漂亮,全画错了地方!你那是画辅助线还是画装饰呢?!”
迟翻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笑。
“你还笑?!”林季中眼尖,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竖起来,他是魂体,头发真的飘了起来,“我这么辛苦跑去看你考试,你就拿这个成绩回报我?!”
迟翻终于抬起头,小声说:“您不是飘着去看的吗..........辛苦什么.........”
林季中一噎。
“那也辛苦!”他梗着脖子,“飘着不累啊?飘着不用花力气啊?你以为魂体运动不消耗能量啊?”
迟翻:“...........您都死了,还有能量这个概念吗?”
“苦难教育不可取,老林。”
林季中:“..................”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三秒后,林季中爆发了。
“迟翻!!!”
.......................................................
傍晚,迟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闪烁的星星,不免发起呆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枕着手臂,目光落在某颗格外亮的星星上,脑子里却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亓官越。
说起来,自从回到现实世界,亓官越好像真的没再来骚扰过他。
但迟翻却不高兴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不是,说好的呢?
那个家伙明明说过,会告诉他关于记忆的秘密。什么“你会想起来的”,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结果呢?
大骗子!
迟翻越想越来气。猛地坐起来,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捶了两下。
“大骗子。”他咬牙切齿地说。
枕头当然不会回应他。
迟翻盯着枕头看了两秒,又泄气地把它扔回床上,自己往后一倒,重新躺平。
窗外那颗星星还在亮着,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嘲笑他。
迟翻盯着那颗星星,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之前那些事。
他和亓官越之间绝对有秘密,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记忆为什么会有残缺?
他试着去回忆那段记忆碎片,可它好像蒙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怎么都看不清楚。
少年皱起眉,努力回想,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隐隐有些疼。
“啧。”
迟翻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
看来只有亓官越能给他解答。
所以.........那丫的到底跑哪里去了!靠!耍老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