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奚朔扯了扯嘴角，握持在手中的魂枪无声消解，化作一道代码重新归入道具栏。

两人走到五楼，打开502室门，果然如此，教室里并排放置着不固定桌椅，而且每排桌椅都对得很整齐，宛若一条直线。

嗯……

初高中时期的桌椅都没对这么整齐吧。

奚朔脑子浮现出短发女生一觉睡醒后，将堆成“床”的桌子分开重排的场面。

……教室睡觉和寝室睡觉有什么不同吗？

为什么要来教室睡觉？

奚朔快速思索着其中的联系，耳边是左音诧异甚至是有些震惊的声音，“……怎么有人可以松弛成这样？”

她看去，是左音从课桌夹层中找到一张草稿，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还画了一些阴阳线。

“这啥？”

奚朔接过纸来，却没看懂。纸上的水笔墨迹似乎还未干透，拇指不小心按在字上，留下一片黑渍。

“股票代码，我经常听爸妈聊，也知道一些。”左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是没受‘考场’影响还是什么，怎么还有心情研究股票走向的？”

“……”

奚朔抓住了关键，左乐的阴郁，图书馆女生的苍白，还有操场女生的对话，每一个人都在规则中战栗，即使已经身心俱疲，仍不肯休歇，只有短发女生想睡觉，在睡觉。

而选择来教室睡觉……

是因为宿舍也和图书馆、操场一样，充斥着各种无望和痛苦吗？只有教室空旷无人，不会被搅扰。

她想到10号宿舍楼光头男生订的咖啡，肯定了这个想法。

“我们也走吧。”

“去哪？”

“下楼，去别处逛逛。”答案不在教学楼，如果“考场”是以教学楼为现实依托，幻化出教室作考场，再松弛的人也不会到这里来睡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短发女生有问题，是类似于“光与溺亡”订单中司机那样的存在，是一个陷阱。

不过……

奚朔的手按住胸口，那里没有发烫。

……

晚上九点半，奚朔和左音重新回到宿舍区，宿舍和图书馆一样，有门禁，但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学生从图书馆回来，完全可以假装同行学生混进去。

“不要。”

奚朔一把抓住跟在学生后头试图蒙混过关的左音，摇了摇头。

混进去又能如何呢？楼道上什么也没有，更深入的消息被一道道寝室门隔离封闭，相比教学楼这种公共场地，寝室的私密性还是太强，假如两人漫无边际游荡在宿舍楼中，实在容易引起注意。

奚朔的脚步就此停下，在宿舍楼后边的小树林中找了一条石凳坐下，和左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学校食堂分两层，第一层是普通的饭菜供应，价格也便宜，随着暑期放假，食堂工作人员也都回家，第二层是类似商业美食城的存在，一年四季都开放，不因假期而怠工，当然价格也相对比较高。

奚朔与左音上楼吃了一碗年糕汤，发现晚上食堂学生也不少，而氛围比起图书馆来，似乎更为奇怪。

有一清秀纤细的男生，看着个子不高，似乎170也不到，但那张脸实在俊俏，就算奚朔和左音坐在侧边，只偶尔瞥见一个侧脸，也不得不承认是个好看的。

他排在队伍最末一名。

奚朔的年糕汤都快要吃完了，他还是最末一名，期间食堂来来往往不少人，但每新来一个人，都会默契地忽略他，插进队伍，排在他前方。

好不容易排到他，可能是为了解压，也可能是为了泄愤，他点了满满一桌吃食，烤冷面、炸鸡、烧烤、奶茶……

“嗝~”

最后一个插他队伍进去的人，是一个敦实健壮的男生，身高也不高，甚至因为壮硕，看起来比清秀男还要矮上两分。

等清秀男艰难吃到一半时，他已经满满当当灌下两碗面条，并一碗叉烧。

“哥们，”

他打着饱嗝来到清秀男身前，像是叹息似的道，“哥们，太可惜了，昨天如果你能多吃一些就好了，和末十一名就差个0.01公斤，我都替你惋惜。”

清秀男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身前食物。

“……哎，哥们，别装啦，想哭就哭吧，大家都懂，在那里，长得好看也没什么用啦。”矮胖者摇摇头，撇撇嘴，就要离开。

忽然，清秀男生伸出脚来，轻轻一绊，啪叽一声，矮胖者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

矮胖者还未说出完整一句话来，那满天满眼的奶茶就当头浇了下来。

小树林中，左音说着在食堂二楼发生的事。

她俩从教学楼下来后，就去食堂二楼走了一圈，暑期的学校，人流量最大的无非就图书馆、寝室还有食堂三个地方，去过教学楼，她们就直奔食堂而去，然后看到那一幕。

“那个矮胖男生我好像有点印象……”

左音捧着脑袋，苦苦思索，忽然一个激灵，她道，“我想起来了！他是考场中的‘优等生’，在第二场考试中羞辱过左乐的身高，也在第三场考试中和左乐一起羞辱过体重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