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享受您的盛宴，陛下。”

逼宫的人不卑不亢行礼，观众席上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鬼，她会不会太天真了，是，她有特权，但她怎么能用规则去约束规则制定人，祂完全可以不陪她玩这场游戏啊。”

“诸位，”

方若悬沉吟的声音传来，“……有没有一种可能，特权从来不是祂赐予，而是由考场，亦即这个世界的规则所降下，神明是主宰者，却不代表全世界。”

“所以……”

“即便是祂，也不得不遵守规则。”

似有微风吹散迷雾，观众席上的沉默震耳欲聋，没多时又有窃语声在其中流转，“那这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听方若悬这语气，似连她也才刚刚得出结论，一个初入考场的人怎么就知晓了？”

“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看！”

“还真让她给蒙对了！”

那一直高高在上的小丑似被一道无形之力裹挟，坠到了舞台之上，成了考场的第1002号考生。

“这是我为您精心炮制的题，”

角色仿佛逆转，曾经卑躬屈膝的臣成了高位的王，那倨傲的王却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一阵薄雾袭来，观众席上叽喳的讨论声，成了家族聚会时的攀比声。灯光明亮的厅堂中，一大家子正在吃除夕团圆晚宴。

“思思真厉害，985高材生啊，听你妈妈说，已经保研了是吧，我们家出现了一个会读书的文化人啊。”

圆桌上，三个表姐妹坐在一起，正中的那位漂亮夺目，眉宇间有淡淡的书香气，左手边那位白且瘦，化了眉，也是众人的夸奖对象，“佳佳考上国企了，税后收入有多少呀，工作辛不辛苦，累不累，还适应吗？”

思思谦虚地笑笑，佳佳得体地应答着，只有右手边的那位女生一言不发，众人关注的眼光也从未落在她身上。

她戴眼镜，微胖，马尾辫梳得不是很高，压在身上显得脸更加浮肿两分，她沉默地吃着饭，偶尔玩两眼手机。

思思率先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微胖女生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佳佳也离开了餐桌，一长辈忽然若有所思，“三姐妹里，是不是茵茵最矮了？”

三姐妹中，佳佳最长，思思与茵茵年纪相仿，也是最漂亮学历最好，身高最高的，长辈让身高相差不大的佳佳茵茵对镜站好，比划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哎呀，确实是茵茵最矮了。”

“茵茵你以后出门，鞋子里面加两块增高垫，视觉上会显高很多，人也会显瘦一些。”长辈的语气里尽显关心。

微胖女生默然半晌，说了声好。

场景蓦然一变，过年的喜庆散去，周旁是白色的墙，穿白衣的大夫，“看脉象，你这是情绪问题导致的肠胃紊乱，只要你心情愉快了，也就不会拉肚子了。”

“你平常东想西想，想很多是吧，人也挺聪明是不是？”大夫忽然指了指女生身后的佳佳，问茵茵，“你们俩，是不是你更聪明？”

茵茵看看医生，又看了眼佳佳，支吾了一下想要否认，佳佳已经开口，“没有吧，我觉得我更聪明。”

回家路上，长辈带着两姐妹，劝诫似地宽慰茵茵，“没事的，人笨点也没有关系的，笨一点有笨一点的快乐。”

“……嗯。”

女生不情愿地挣扎了一下，但最终也没有挣脱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归家途中，川流的车辆变成了排列整齐的长桌，还有一排一排放满书的书架，即使是暑假，学校依旧留下许多人，或是准备考研或是准备考公，相比于思思，茵茵的本科院校很一般，即便复读了一年，仍比佳佳还要差上一些，还比思思小上一级。

她咨询表姐佳佳，自己是考研还是考公。

“考研吧，研究生你努努力还可以考上，但是考公不行，那些试题看智商的，需要天赋。也就思思那种人可以，她在这上面就有天赋。”

“可是……”

茵茵的手按在键盘上，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斟酌许久才发出，“我都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直接说我不行呢？”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茵茵点开，听到一道似乎被激怒的声音，“那你去试给我看啊！”

茵茵的手抖了一下，眼里起了雾气，她删了那个对话框，但是转过头在电脑上查看资料时，查看的却是考研的院校和专业，考公那一板块再也没有研究过。

“……为什么……不反驳呢？”

轻薄的雾从窗外溢来。

馆内的同学不见了，成排的书架消失了，空旷的图书馆中，只有她，还有一道有些怜惜的声音。

“对待考生时，你的傲慢与不屑呢，你颠倒世界的勇气又去哪里了？”

那道声音很慢、很轻，也有片刻的停顿与不忍，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讲下去。

“重来一回，你也不敢反抗。”

“你还是那样懦弱，无能，”

“却将怨气对准无辜的学子，”

“惩罚他们的优秀，”

“让他们经历你曾经受过的痛苦。”

“皇帝陛下，”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