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奚?”
……
奚朔冲出影厅,走廊的灯光驱散了影厅中的氤氲氛围,嘴中的脆皮也终于吞咽了下去,随着水龙头的水冲洗下来,冰凉的水覆盖上双手、脸颊,心跳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奚朔照着镜子,指尖下意识地在那生凉触碰过的脸上戳了戳,很快,她又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自己在干嘛!
又抹了一把脸才往影厅走去,还未靠近门口,就看到前排的长发女生正徘徊在门口接电话。
女生声音不大,但奚朔还是隐约听到“最近……”“幸福家园”“那明天……”几个词,奚朔开门的时候,女生正挂断电话,奚朔进影厅的时候,为女生扶了一下门。
“谢谢。”
女生进来的时候,善意地与奚朔笑了笑,奚朔回以微笑,将门悄声阖上。
女生回到座位上,奚朔也跟着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去了那么久,真拉肚子了?”左音凑上前,小声询问。
“……”
电影中的主人公终于通过考验,成为了诛诡司一名见习诛诡人,术法、符咒从她手中打出,绚烂的特效从银幕上绽开,左音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奚朔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柳色,她只是眉眼间挂着淡淡的笑意,貌似目不转睛地盯着影片。
哦……
奚朔把心沉下去,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影片上。
诛诡司单看名字,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大型诛诡衙役,它可能很隐秘,不为世人所知,但一定有很多能人异士,卧虎藏龙,可……
隐秘是挺隐秘的,司中却只有一个人。
片中设定诛诡司从唐朝年间一直传承至清末民初,已经从一个机构变成了一个职称、一个岗位。
“太好了!老师,你看——”
女主角正因为自己学会了一道复杂的术法大声欢呼,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无意间救了被诡重伤奄奄一息的诛诡司一命,从此平平无奇的生活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接手的第一个诛诡任务就是自己……老爷家?主人公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所在的府邸,后院中的深井里怨气冲天,有无数的黑丝正从井里溢出来。
“电影一开头就写府邸的老爷有好几个妾室,这不新近又纳了一个,还专门放她‘独得恩宠’的镜头……我估摸着这井里的怨气与这深宅的女人有关,说不定就是这些在深宅里寂寞得发疯的女人投井导致的。”
左音悄声耳语,话音刚落,反转就来了,井里的黑丝凝聚成形,隐约露出男人的模样,五六十岁,保养得尚算年轻,几乎没有白发,那脸庞与府邸的老爷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老爷更显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不会是,”左音愣了愣。
果不其然,那井里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府邸主人,而现在的那位“老爷”是井中人的儿子,这是一个为“爱”弑父的故事。
“这剧情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套路啊,虽然有些抓马,但这小单元的反转还可以……”
左音嘀咕了一声,主人公已经在艰难打斗中,把厉诡物理超度。
“枉死之人戾气极重,恻隐之心可能会害死你。”老师收了术法,若非她及时出现,女主角怕不是也成了一只诡。
“老爷生前对下人不差……而且那么多太太,他都没有厚此薄彼,每年、每年还会施粥赈粮!”主人公为自己找着说辞,最后嗫嚅着道,“我只是觉得……直接打散他的魂魄会不会……”
“不会。”老师直截了当道,“我们是诛诡司,不是渡诡司,他被怨念污染,被戾气所缠,他不消亡,就会有其他生人被他害死。这世间大多数诡都无可救药。”
老师的视线在女主角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瓶伤药,“用这个擦,脖子会好得快一些。”
“……本来我其实对剧情没报太大期待的,但……我怎么突然觉得还挺好看的。”昏暗中,左音又嘀咕了一声,转头低声问,“奚奚,你觉得呢?”
奚朔未语,只是看着电影中女主人公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名想起幽舟之中那一份份报答。
……自己遇到的鬼,似乎都还挺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