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躲雨的学生抱怨,“咱们学校八百年没下过雨了,今天怎么回事,烦死了。”
“雨淋在身上好痛,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这件衣服就废了。”
“后背已经有窟窿了。”
“什么!”
“我的脸好痛,不会毁容了吧?”
“我送你去校医院看看。”
“哎呀,今天不是情人节吗?我记得以前哪一天情人节也下过雨吧。”
“是啊,是哪一天来着,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我还被淋出好几个血窟窿呢。”
“当时不是还有跑得慢的被浇化了吗?想想就后怕。”
“你们继续瞎说吧,明明就是传言,搞得好像你们亲身经历过一样。”
“就是,学校学生都不知道换了几波了,谁还记得那些陈年往事。”
……
学生们挤在一起避雨,难免会控制不住音量,九昼和季夜正经过他们往卫生间去,刚好听了个遍。
季夜把手伸进水池,用冷水冲洗,他握剑的手几乎没有知觉了,剑柄透出的寒意把湖水带来的灼烧感都压了下去,季夜的右手完全没有存在感。
九昼这货看见季夜用冷水冲洗伤口也不阻拦,大概他自己的处理方式也一样简单粗暴。最后,九昼还是去问了刚才听说的校医院的所在地,阻止季夜继续随便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好在校医院就在他们躲雨这栋建筑后面,校医院简直是整个学校最热闹的地方,从楼顶侥幸活下来的人精神濒临崩溃,寻求心理医生的安慰,被黑雨灼伤的人鬼哭狼嚎着等着医生治疗,季夜他们一时排不上号。
好在校医人数不足,忙的连轴转,也就没人管他们了。两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摸进医务室,找到医药箱,九昼制止了季夜想要自己处理伤口的意图,略微有点强硬地按住季夜的手给他上药。
季夜看着就不是会乖乖让人给他上药的类型,药液接触到季夜颇有点血肉模糊的手掌,有些发痒,季夜不由自主把手往回抽了抽,被九昼硬生生按住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手上的痒意,季夜说什么都要自己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行了,我自己弄。”
九昼又盯着季夜看,“不方便。”
“我够得着。”
“你看不见。”
这种程度的劝告季夜是一向是不听的,他抓着药棉就往脖子伤口上按。结果半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九昼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一副主张世界和平的慈悲样,手劲却是不小。
“得罪了。”这时候还不忘维护自己出家人的人设。
季夜当然不能任由九昼接触他脆弱的脖颈,当时就要后退,一手钳住九昼的手,九昼苍白的皮肤登时红了一片。
虽然季夜从进入如果界开始就不怎么发表观点,一味顺着别人的意思做事,但那一半是季夜装出来的,另一半是他并不怎么在乎,事实上季夜本质上是个非常强硬的人,多年来独身一人养成的习惯根本改不掉。
九昼也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主,正常状态下,九昼大多时候表现得接近一个佛道中人,让人看不清他的内里,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展露本质。
此刻,两人独处,九昼把和季夜如出一辙的强硬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他表现劣根性的方式不同。
九昼没有看季夜抓着他的那只手,把淡淡的目光挪到季夜脸上,而后带着季夜那只手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季夜:“……”
季夜并没有和人互掐脖子的爱好,在触碰到冰凉的皮肉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缩手。
刚好给了九昼机会,这人一句话也不说,直截了当地靠近,借着站着的优势,俯下身来给季夜上药。九昼离得太近,季夜只好任由他上药,不敢乱动。
和尚身上并没有所谓的檀香,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是在九昼靠过来的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笼罩下来,仿佛要透过皮肤钻进季夜的皮肉里,季夜的皮肤不由得微微发麻。
这种被无孔不入的感受令季夜十分不自在,一心希九昼能快点弄完,好让他从奇怪的感觉里脱离出来。然而九昼这药上的格外细心,大概季夜脖子上的伤有点严重,才能让九昼如此认真对待。九昼面无表情进行手里的事,季夜总觉得这人的拇指一直在摸索他的颈侧,一股直达脑髓的痒意让他不可自制的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