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戈舟的脖子如同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了过去,在看到来人时腿一软登时从椅子上溜了下去,忙接话道:“我好像看到了在第三排的抽屉里。”
小神兽没让这句话跌在地上,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我好像也记得在这儿。”
抽屉里只放着些袋零食,一拉开小神兽的心里就慌了一瞬却还是硬着头皮在里面翻来覆去的找,俗话说做戏要做全套。
几人躲在地面上,虽说有桌子的遮挡,但毕竟抵挡不了会拐弯的导弹,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危险气息,方戈舟咽了咽口水。
一双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顺势看上去,先是下半身,再然后是上半身,最后陆二三那张带着笑的脸就闯进了他的眼中。
陆二三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子,示意他站起来。
小神兽和沈无名对视一眼,偷摸的向后挪动躲到桌子后面,方戈舟试图唤醒他们的良知,手向后面乱抓着,一回头才明白什么叫作—
身后空无一人。
方戈舟陪着笑,“嗨,领导今日的工作还顺利吗?早知道你今日回来我一定早早的在塔下接您,哪能让您一个人回来呢。”
陆二三将一旁的椅子拉在自己身后,双腿交叉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减淡也没有加深,只是拳头攥的更紧了。
方戈舟两眼一黑。
明知道陆二三被下套之后在气头上呢,自己还上赶着问他工作顺不顺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呢?”
“别转移话题,我还要听听你的新作呢。”
方戈舟觉得管理局克自己,自己自从进来每每说到陆二三的坏话,他总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今日就被逮了一个正着。
“我哪敢啊,管理局第一条规定我一直记着呢,哪敢违规,你看立牌还在桌面上呢,我真的每天都在看…”
方戈舟一回头看见桌面上被卫生纸遮盖的立牌,愣住了。
陆二三两根手指将卫生纸夹了起来,在他眼前晃悠,“我看你是眼不见心不烦。”
“都快谋反了,还在这里不敢不敢的。”
“让你说就说,还用我请你?”
“我真没有。”方戈舟扭捏着,连连摆手。
小神兽和沈无名见战况不对,准备溜之大吉,刚起了心思就被陆二三的一句话打断了。
“还有你俩,戏开了怎么能中途离场呢?”
“坐着,听。”
二人并排坐在陆二三的身旁,方戈舟投过来求助的眼神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我可没有强求你,听了你了别生气哈。”
陆二三动了一下眼珠却没有抬眼皮。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讲起,我们的主角方戈舟是一个学医的小天才,从药谷学成归来,浪迹于江湖。”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臭名昭著的恶霸陆二三受仇家追杀,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大善人方医师,方医师人帅心善,帮助他躲避仇家的追杀,用最珍贵的药材从鬼门关救回他的性命,原本二人应该相忘于江湖,成就一番美谈。”
“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可怜了方大善人。”
“可恶的陆二三与大善人方戈舟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恶霸居然将方医师连夜杀害!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方戈舟讲的慷慨激昂,连喝几口杯里的水。
陆二三一直闭着眼,直到故事的最后才睁开了眼,“既然说都说了,怎么还把自己说死,太手下留情了。”
“对吧?我也是这样觉得,下次一定把陆二三写死,我这个好人要好好活着!不过这也是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嘛!”
方戈舟以为半路遇知己,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和自己对话的刚好是故事中的负面主人公,“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这样想的…”
小神兽和沈无名冲他拜了拜,没有开口但方戈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这是让他找个地方随便把自己埋了。
陆二三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就在方戈舟以为自己要松一口气时,陆二三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既然真的闲,去把整个古塔打扫一遍。”
“你不是说不追究吗?”方戈舟气急败坏的冲着他的背影就是拳打脚踢,空中划过了好几声拳头击打空气的声音。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忘了第二条规定了?”
方戈舟是越挫越勇,这已经是他第十二次被抓包了,每次都要呈口舌之快,和灰太狼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是一个效果。
放完狠话的方戈舟脊背瞬间被压弯了,回去仰头瘫在椅子上,拿着刚才掉落的那卫生纸当作手帕,在空中抖了抖,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真小气。”
陆二三的声音穿过了走廊,落在了办公室里:“在回嘴,加倍。”
方戈舟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卫生纸被撕了好几块,冲着办公室的门口喊了一句:“陆二三我/操你大爷。”
门外路过的人听了这一句,纷纷往里探进头来,看见方戈舟的这身装扮,他们知道了两个信息。
一是陆二三回来了。
二是方戈舟又被罚了。
方戈舟闷头在储物柜里翻找着东西,东西噼里啪啦扔了一地,方戈舟视死如归的扛着拖布,手里提着水桶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