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存在，可他为什么也不存在？

陆二三出了档案室，方戈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沈，今晚的火锅约不约？叫上小神兽一起？”

沈无明脚一蹬桌腿转过来：“你脑袋里除了吃还有什么？工作都完成了？”

沈无明正要回嘴，头顶被人打了一巴掌，齐灵走在沈无明一旁，一手拉出椅子：

“不是说了要招徒弟吗？怎么一两个月都不见动静？”

“你以为每个人都如我这般天赋异禀？我这叫做慢工出细活，慢慢挑总不着急。”

小神兽啧啧了几声，摇摇头：“你要是能有队长的行动力就好了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说曹操曹操到，齐灵“嗨”了一声：“队长你回来了？”

池负擦着陆二三的肩膀而过，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整整五天没合眼。”

方戈舟：“不是这次是丙级吗？这么棘手。”

池负头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不是，是太闹腾，听说过熬鹰吗？我熬了五天终于把他熬倒了。”

许生水哼哧哼哧的拉着麻袋上了楼，废了好些力气才拖进办公室里，方戈舟见状撑着桌沿跳了下去，麻袋被揭开，漏出了里面的妖身。

方戈舟手一指，脑袋慢悠悠的转过来：“真身还真是鹰！”

池负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嗯字，“童叟无欺。”

一切都如走马灯一样，后续他们说什么陆二三已经听不清了，他走到管理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往的人员如同按下了快捷键飞快的从他身边经过，却无一人注意到他。

时间在飞快的运转着，月落西沉，陆二三回头看了一眼管理局，心彻底沉下来，原来这就是他害怕的东西。

害怕被遗忘。

猝不及防间黑雾后退，久违的光亮出现在他们的脚下，不朽小人侧头闭着双眼他感觉到妖域里一种名为悲凉的情绪正在消散。

妖域在他们的眼前逐渐变小，其他五种情绪互相交织减淡，片刻之后妖域变为正常，地狱级别的屋门内传来声响：

“老大！我们这是真的在放松旅游吗？你不知道刚才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了我的眼前，而我却无能为力！最后管理局只剩下我一个！这太残忍！”

“这是什么老板这分明就是妖族冒充人类！看我不出去剁了他！”

方戈舟气血充上了头，嚷嚷着要用十二金针扎死这个龟孙，金针还未出手就有人率先踹开了门。

守济心慌意乱，几个快步躲在了妖君的身后，底气不足的为自己辩解道：

“玩之前我可是三令五申的说明了这次的难度，你们不听才造成如此的局面，我只是一个打工人！客人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办！”

“强词夺理！”齐灵装做要拦实则一个都没有拦住，沈无明的手边有什么他就扔什么，守济见状不妙抱头鼠窜，为自己辩驳的话都忘了说。

关藏雪很自觉的让开，一直等他们消了气才出来控制住整个局面：“他们我要带走，从今起店铺关门，你们两个和我回妖界反省。”

沈无明退到管理局的阵营中，手中握着的茶杯放回了原位，只见二妖泪眼婆娑的扑通跪倒在地：

“妖君这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挣来的产业不能就这样关了啊！况且人间的美食我们还没有吃够呢！我们在人间也未做恶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许生水的右眼莫名的有些发烫，他捂住左眼用右眼去观察眼前的二人，二人的身影逐渐被拉的很长：“齐姐，这二人是什么妖啊？”

齐灵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带重影看不出真实的样貌，一个身瘦如竹。”

灯笼，竹子；重影，幻境。

齐灵阖上双眸在脑海里搜索着曾经看到过的资料。

找到了！

齐灵睁开双眼，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对许生水解释道：“是竹妖和幻妖。”

任凭二妖怎么纠缠怎么解释，妖君都没有松口，被收进锁妖袋里的安枫守济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完是陆二三将妖君引过来的守济狠狠的锤了一拳：“这个陆二三果真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耳边顿时一片清净，妖君带着二妖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提及在妖域里每个人都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屋门缓缓合上，池负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边的小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