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大妖出了缉妖司走在街道上,人烟稀少不见一丝灯火,只是偶尔能听见齐刷刷的脚步声在四周巡逻着。
大妖有意的避开他们,九璃爬上他的肩膀,打了一个哈欠:“妖,这人间一点也不好,我们回到妖界好不好?”
“人间的文字像鬼画符一样,还有那个自称是余什么的女子,我一看到她我就浑身发抖,我这是生病了,妖,你不能不管我吧?”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九璃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这次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我来人间不是来过家家的。”
“行吧行吧!”九璃迅速的打断大妖的话语,有些不服气,“非要二选一的话我还是更讨厌那个简元,我才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我都觉得阴森森的,要我说,你才是…”
最应该当妖君的那个。
“九璃,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不太聪明。”
九璃“哼”了一声,“妖,你就是太过于心软了!妖界我是绝对不会单独回去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还未开智时,九璃不过是大妖府邸里藏在后花园的一只小白蛇,躲躲藏藏生怕蛇胆被剜去当下酒菜。
不过说来也奇怪,着诺大的府邸似乎是一个人住,只要他避开这个人他便没有了危险。
起先他只敢在后花园行动,后花园的花开的鲜艳,常常是一波花败了,下一个季节的花紧跟着便开了,那人来花园到时间很固定,他掌握了技巧,只要在那个时间段躲开便不露面不被发现便好。
渐渐的他的区域不仅仅局限在后花园,他去了一些更远的地方,他爬上了凉亭,爬上了秋千,甚至有一日去了大妖的住所。
他每天乐此不疲的去以前未去到过的地方。
直到一日,阳光明媚,这府里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男子。
满桌菜肴,酒香四溢。
他们相谈甚欢。
就在大妖起身去取酒的那一刹那,他的突然身子一空被人捏住了七寸,那人眼神凶狠,和大妖全然不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死亡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他在心中祈祷,祈祷有奇迹降临。
“你捏着他干什么?”大妖挽袖将酒壶放下。
简元摇摇头眼里的冷光一扫而净,“看它有趣。”
奇迹降临了。
放下的那一刻,他立刻躲藏在了大妖的衣摆之下,整整一个时辰不敢乱动。
等简元走后他才撩开衣摆,重新将他抓起来放在桌面上,自比他日日受到大妖的熏陶,在某一夜居然生出了妖丹,大妖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九璃。
九璃成为了大妖的伴生妖,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妖,我们现在去哪儿?”
“鬼市,那里的消息最为灵通。”
“妖,你怎么知道的?”
“余越特意留下的线索。”
“有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我漏了什么?”
来人间一趟九璃越发觉得自己跟不上大妖的脚步了,他只记住了那个女子叫余越,官职似乎很大,至于什么线索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大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双手抱胸:“你的寿命比普通人长许多,怎么只长岁数,不长脑子,你也笨。”
九璃越发的不服气,“怎么能把我和简元那个东西混为一谈!我才不笨!”
大妖歪了歪头,“行,你不笨,你只是还没发育好。”
九璃皱了皱眉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到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发现那里不对,继而又趴在他的肩膀上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余越到底在哪儿提供了线索?
大妖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神识从身体里分离出去搜索着各个角落,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找到了。
鬼市是人间最不可控的地方,在这里不问来处,不问缘由,买定离手,在这里不论是顾客还是店家都带着面具,且从不吆喝,有缘人常常会自己寻上门。
路过一处摊子时,大妖随手顺了一副面具戴着自己的脸上,只漏出一双眼睛,鬼市里到是热闹的多。
余越给的线索并不多,纸条上也只有鬼市二字,大妖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向下,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鬼市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得知。
鬼市之内,人的面容一旦被面具遮住只剩下一双眼睛,所有都依靠情绪来做判断,情绪可以被隐藏在面具之下,可眼里的戾气却遮不住。
一路走来路过的店铺大大小小不下十余件间,店家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在他的身上停留,有的甚至反手已经握住了刀,起了势,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才松下戒备,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