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直冲大脑,随着她的动作一松,箭矢以极快的飞进浓雾。
她的最后一箭是为康正德准备的。
箭矢贯胸而出刺进身后的树干里,康正德踉跄的像后腿了几步,身上的伤口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
他的身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就已经倒在地上咽了气,康正德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是死有不甘。
余越扯下发带系在手腕上,随着远方的哨声响起,她的嘴角扯起一抹肆意的微笑,危机解除了。
这次命运站在她的这一边。
凉风吹起余越衣摆,在飞扬的发丝中大妖抬眼看向她—明艳张扬,意气风发。
余越朝着大妖扬了扬头:“跟我走。”
回想着脑海中的地形图,余越抬脚朝着康正德所在的位置走去,大妖跟在她的身后路过康正德时余光向下一瞟—
死的很惨。
余越依旧向前走着,从始至终没有给过康正德一个眼神,对她来说罪有应得之人就应该下地狱,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从竹林里绕了一个圈,他们重新回到了鬼市里,贺佳一行人早已在外等候,身上虽有伤胜在不重。
九璃化做了人行,身后护着五只小妖正和钱禾他们横眉冷对着。
见状,贺佳立刻把余越拉到身旁,眼神示意:“余大人,这个小孩从见到我们那一刻起就是这副模样,他是谁啊?还有那个男子他是不是与你认识?这样一看还和那个小孩认识。”
九璃飞快的看了一眼大妖,又抬起下巴冷眼盯着钱禾与孙绪。
余越的眼神在几人之间徘徊,回了一嘴:“缉妖司要来新人了。”
“啊?他吗?看着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余越点点头:“最早明天上午。”
余越松开贺佳的手,走上前去:“我许下的承诺始终有效,期待下次见面,走了。”
说罢,一行人跟在余越身后往缉妖司的方向走去,他们今夜来鬼市任务无非就是两个字—报仇。
替同门报仇。
至于其他的命令余越没有下达,他们也从来不过问。
夜深人静,余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手腕处的发带恰到好处的飘起,温柔的触感宛若当初付正欢抓着她的手一样。
付正欢你可以长眠了。
余越说道。
他们离开了几个时辰,肉饼就在缉妖司的门口等了多久,远处的街角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肉饼立刻起身一路小跑过去。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还疼么?”
肉饼收回想触摸的手,余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鲜血来,他满眼心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余越的脸上明显有震惊之意,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表现出来,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其余人说道:“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休沐一天。”
待人走后她又对着肉饼说道:“你也回去。”
“好。”肉饼轻点头,想说的话也都吞进了肚子里,他不远不近的跟在余越的身后见她回了屋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所。
她从多久开始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她也不记得了,或许是那一年的雪夜。
付正欢死了多久她就失眠了多久。
付正欢比她年长两岁,是被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她们身处两个世界,原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付正欢到了出嫁的年纪,父母为她在当地寻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在看到满院的聘礼时付正欢也只是坐在台阶上从早坐到了晚,那日的天气很好,小厮们进进出出搬了好几趟才将聘礼搬完。
丫鬟担心她寻了短处,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她也只是等了傍晚便早早的回了屋。
距离出嫁的前几日,她很少与人交流,常常是一个人寻一处安静之地,一待就要便是一日。
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就要托付终生吗?
他们会彼此尊重相爱一生吗?
他会懂得她的喜好并无条件的支持她吗?
她会做一个贤妻良母为他洗手作羹吗?
她会是他的唯一吗?
在理完脑海中的问题时,她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