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更肃然了,担心着同伴们的安危,戚砚顾不上犹豫,脚尖轻点,踩踏上没受影响的茶几,纵身向上抛出了长枪,枪尖直指哭嚷着的小女孩。
哭声未顿。
两道模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伸展手臂,试图阻止飞刺而来的长枪,却被冲击的力道带着向后猛退了几步,直接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长枪上萦绕着的黑雾,钻入伤口,发出了些许疑似烧烤时的“呲溜”声。
“妈、妈!”
小女孩来不及擦拭眼角的泪珠,睁大着哭得红肿的眼睛,飞扑着冲向了被钉在了墙壁上的黑色身影——
焦急、慌乱、难过、又心疼。
“啊!啊啊啊!”
黑影发出了几声不成词的尖叫,忍着剧痛拔下了身上的长枪,掺杂着怨念怒视着在楼下的戚砚,身影剧烈波动。
本来就在晃动的庄园,此刻更像是身处在地震中,满墙的玻璃崩碎,墙壁、地板裂开了好几条粗壮的裂缝,水晶吊灯颤动着砸向了地面,连头顶的屋顶都在猛烈晃动,逐渐有了崩塌的趋势。
摔趴在地上的三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以及雪花落下时产生的困意,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又被剧烈的波动,震得几番半趴。
眼看着地面裂开缝隙,更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扒拉着地面上的其他草啊、树啊,不让自己滚进地缝中。
戚砚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意念收回了被拔下的长枪,再次召唤到了手中,一边试图维持着自己的平衡,一边躲避着各种垂落下来的玻璃、石块、砖瓦等等。
好好的一座庄园,现在已然徘徊在了坍塌成废墟的边缘。
曾经温暖明媚的装饰,也失去了光泽的模样,老旧褪色,甚至添上了不少地划痕,和早就凝固黑红的血渍,喷射的、滴落的、流成满地的...
随处可见。
护卫在小女孩身前的两团模糊的黑影,身形更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不断地变大,化作了一团又一团扩散的黑雾,将小女孩围拢在了中间,身穿着针织小衣服的啾啾,也倏然变大了身形,肥硕的身躯挡住了戚砚他们,毛色艳丽的羽毛轻抚着她的脑袋。
“甜甜宝贝,不怕啾!保护你啾!”
黑雾还在不断地扩散,震感也愈加强烈,与此同时,门外飘下的雪花,又变大了几圈。
事情正向着更糟糕的情况发展...
戚砚的脸色有些难看,握着长枪的手却很是坚定,他调动着体内的契者之力,缠绕上了手里的长枪,一道巨大的模糊的身影,也逐渐浮现在了他的身后,渐渐有了清晰的趋势。
另一边。
低叹了一口气,南音瞧着眼前破败、腐坏的房间,以及躺在床上的两具缝合完整的尸体,到底是失去了霸占这座宅子的念头。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实在算不得是个绝佳的住所了。
整个诡域的诡气都在震动、回应,这座宅子里的更为浓烈,倾听着房门外的动静,知晓戚砚,还有贺时念等人,正在面对着主人的怒火。
覆盖在他们周身的妖力已经消散,若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戚砚他不知道,但贺时念几人,怕是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她闪身从小女孩之前的房间溜了出去,踮着脚尖,飞快蹿下了楼,伸手拉住了躲避时还想动手的戚砚,喊道:
“快走!”
有病吧?和那团黑雾硬碰硬?
等戚砚被那些黑雾缠绕时,他手腕上的根系,估摸着瞬间就能开花结果!
“房...间!我...我的!”
秘密的房间被闯入者溜了进去,小女孩的情绪剧烈起伏,干扯着的嗓子,口齿更加不清,焦躁又愤怒地想要表达,又尴尬地塞在了嘴里。
黑雾愈加翻涌,在即将缠绕上南音和戚砚的身体时,两人已经奔出了大门。漫天的雪花飞舞,南音松开了拉着戚砚的手,霎时召唤出了自己的琵琶,指尖拨动。
“啾!”
雾气停留在了门口,还不等南音拨动几下琴弦,身形变得巨大的鹦鹉啾啾,忽地又猛烈扇动了几下翅膀,一阵难以阻挡的狂风迎面扑来,在保护罩还未显现出来时,就将五人一起掀飞,越过铁艺的大门,落入了铺天盖地的雪里。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五人的身上就堆叠了一大片。
翻滚着的倦意,肆意地在几人的脑子里流窜,催促着他们停摆下身体的技能,快些沉睡。
“哐唧!”
地震里颤颤巍巍、即将崩塌的庄园,在将几人甩出时,登时停止了晃动,大门也再度被隐匿的大手关上,落了锁。
遥远的天际,翻涌起墨色的浪潮,逐渐吞噬着青灰色的天空。
夜,将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