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知也是如此。
脚踝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一股拉拽的力道,操控着他的脚掌,往前了几步。
“唔!”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人都是围坐在方桌前的,当脚腕处传来力道时,身体不可避免的向前倾斜,腹部撞击到了桌子的边缘,轰然作痛。
桌脚滑动,和地板摩擦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桌面摆饭着的物品,也有不少滚落到了地上,叮呤咣啷。
细碎又压抑的动静,在这格外静谧的房间里,十分地突兀。
“怎...怎么了?”
眼前是泥泞的黑暗,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轮廓,贺时念没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压低着嗓音,小声问道。
闻久安的情况要好上了许多,鞋底沾染上的红线只有短短的一截,那点力道的作用,仅仅是迫使他的脚微微向上抬起。
一边抵抗着,一边分神开了口:“不对劲,有股力量在拉动着我的脚,贺时念,拉住老大和孟队,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去!这很有可能是红线的影响!”
她?拉住他们两个?
凭她这体格?
贺时念有一瞬的呆愣,但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快上很多,她回想着戚砚和孟聿知坐着的位置,直接倾身扑了上去!
桌椅的位置都有些偏移,她也不知道扑到了谁,只是死死地抱住了身下的躯体。
“该死!那些红线我不是都砍断了吗!?”就剩几根残存的线头,也能牵制住他们的行动?
孟聿知的声音恶狠狠的,像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事实上他也确实在咬牙切齿。
双腿脚踝处传来的拉拽力道,迫使着他的双腿向前行走,他咬着牙、皱着眉,正在用全身的力气来抵抗,额头不禁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滚落。
但少了一些东西的阻碍,人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恰逢贺时念扑过来,多加了一个人的力气,稍稍缓解了他的压力。
另一边的戚砚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双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被操控着向前行走,偏偏那股力量还特别大,抵挡之时,身体难以掌握双腿的平衡,后仰着往下一栽,摔倒在了地上。
“咚!”
声音又闷又重,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时,又沾染到了大片的灰尘,戚砚当即没有犹豫,召出了契物空间的长枪,枪刃朝下,狠狠地插进了地面,紧接着,掌心握紧了枪穗上方一点的位置。
木屋的大门不算坚实,哪怕是操纵着他们的双脚不停地向外走,也可能会撞开出去,直接撞上等候多时的阿娜朵。
哼歌时,阿娜朵是戴着面具的,戚砚可不认为,这时候的她会大发善心的放过他们!
不然,扯动这红线做什么!
相比较于戚砚他们四人各有各的狼狈,甜甜就有些在状况之外了,她听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动静后,就起身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只没送出门的鹦鹉啾啾。
见没人顾得上她,她索性绕开中间,摸着墙壁走到了靠窗的位置,悄悄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低头凑近啾啾的耳边,几乎是将声音压到了嗓子眼,说:“啾啾,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好叭,听甜甜宝贝的啾...”
到底是心底的溺爱超过了那一丝的不情愿,再加上现在这么一个混乱的环境,要是那几个人倒了,它的小主人同样也危险了...只能硬着头皮出马了。
它扑棱着翅膀,动作灵活地从缝隙里钻了出去,一眼也没有看底下的悬崖,振翅向上,飞到了上方的屋顶,爪子揪住几根稻草,站定。
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戴着面具的阿娜朵。
周围亮着几盏微弱的烛火,照亮了阿娜朵的身影。她的面具看着大了好多,怪异惊悚,突出的尖角几乎与肩膀齐平,又因为个子矮小,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依旧自在地在山寨里晃荡着,没有固定的目的地,指尖缠绕着几根红线,翻来翻去像是在翻花绳。
只是在啾啾注视着她时——
她转动了脑袋,被面具遮住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了上来。
一瞬间,啾啾的羽毛都炸了开来,它想要抬起翅膀挡住自己的脸,又因为战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尖尖的鸟喙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小小圆润的瞳孔里,也流露出了几分惧意,水汽在眼眶里氤氲。
吓死鹦鹉了!
天啦撸,第一个折在诡域里的,难道就是本啾啾大人了吗!
毛绒绒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就在啾啾快被自己吓死时,它才发现,那张面具并没有露出眼睛。
原本该露出眼睛的位置,展示的不是阿娜朵的眼睛,而是一双涂抹成青色的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