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三尖声叫道，伸手前扑就要抱住南音的大腿，可意识到他现在是人形状态，周围又有那么多人，动作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不伦不类的。

而戚砚则微微偏了偏身体，半挡在了南音的面前，他回头看了眼南音，问：“其实我有一点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昆仑？”

“嗯？”

为什么呢？

起初只是为了一块灵石，一颗灵草，这世界这么乱，她也没有什么可待的地方，不如去看一看这万山之祖、诸神的起源，说不定，还能...

后来嘛，南音觉得，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即便是现在，这种感觉都没有消散，但是，不在那被云雾遮挡的神庙里，反而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看不见，也摸不着。

甚至于她全身的妖力，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说不定，她也能，得道成仙呢？虽然，好像是当妖，比较自由自在。

“总觉得，应该来。”轻飘飘地一句带过，南音瞥了戚砚一眼，继续问：“倒是你，身体还好吗？”

话落，她反手就想摸一些他的脉搏，戚砚眼神闪躲着避了一下，看向了地上的杂草，说：“没什么大问题。”

身体的疼痛，是正常能忍受的程度，精神的疼痛，倒是很久没犯了，只要不动用能力，就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自从上次夜谈后，戚砚难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他甚至不希望，南音为他付出太多...

他的身体，他太清楚了，做得再多，也只是勉强得活着。

南音的眼底浮现了一丝疑惑，她还想再问，但一旁的黄小三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叫囔道：“大人！我才是你最忠实的小弟呀！”

聒噪。

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南音顾左右而言他：“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天边的余晖正在一寸一寸地消散，黑暗翻卷着，一点一点地遮蔽了整片天空，墨色与浓雾融成了一片，几十人的聚集地里，燃起了几个小火堆，火光灼热，驱散了夜里的一丝寒凉。

衣衫单薄的几人，大都围拢在火堆旁，唯有台阶前的方圆两米内，还留有一小片空地，以及他们现在站着的、稍远的地方。

“行，就地扎营。”

戚砚装备齐全，这就从背包里取出了帐篷，手脚利落地搭好了，然后又捡了几根干柴，用镁棒点燃了火堆，自告奋勇：“我来守夜。”

“你？”

“你还是歇着吧...”也就外表能唬唬人了...万一真出什么事，不用大人出手，还不是得他这个当小弟的...鞍前马后吗？

黄小三说着还推了推戚砚，示意他进帐篷里休息，南音则是踱着步，走到了台阶的前面，看着几乎被黑暗完全浸没的阶梯，她没有踩上去，而是蹲下身，捡了一颗地上的石子，向前一抛。

“啪嗒！”

石子清脆，砸出了一声闷响，然后又跳动了几下，正要停止跳动时——

“唰！”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条黑色的东西，迅速卷起了那颗石子，消失不见。

就好像那颗石子从没有出现过。

而那条黑影，柔软、粗长、卷翘...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更不像是寻常的生物...

蛇？哪里有长着吸盘的蛇？章鱼？章鱼已经生活在陆地了？

凝神，屏息。南音悄悄将妖力汇聚到了双眼，蹙眉直视着眼前的阶梯，微微昂头，遥远的山脉顶端，朦朦胧胧出现了些许的...红光。

夜晚的空气湿冷，仿佛混着浓重的雾水，四周的气味驳杂，清新的草木味、厚重的土腥味、发酸的汗臭味、烧焦的木柴味...

以及——

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这周围绝对不止他们这些人，黑暗中，还藏着别的东西，又或许，是阶梯周围，还隐匿着别的生物。

抽签，进庙...

只是...庙无好庙啊...

那里面供奉的，真的是传说中的诸神吗？光是注视着，南音就莫名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也在被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