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吕默在府里躺了许久,好吃好喝,烦心事虽然还有,却不在眼前,因此过了两天逍遥日子。宅院被芷蘅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前荒废的花园也在木泽和木秀的照顾下焕发生机。其中还掺着不少游夫人送来的云南花卉,不知道盛开时是怎样的风景。
长空已然会飞了,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勇敢与彪悍,很快成了凌风和惊羽的头儿,带着两只鸽子整日在府里冒险,最爱往厨房跑。
齐丰顺势成了府里的管账先生,芷蘅的确轻松不少,不过这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稳重。
于是芷蘅对吕默说:“我觉着还是咱们任小哥好,有能力又稳重。”
任翼对此颇为受用:“那是自然。”
不过大家似乎也都看出来了,任翼和齐丰似乎不大对头,原来两人还有一段往事没有随风飘去,当事人似乎也不大愿意提起,只是故作深沉地说这是他们男人间的事。
正所谓物质生活富足了,就该考虑考虑精神世界,吕默也不例外。当然,她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类,目前正浸润在古人的奇思妙想中,不可自拔。
吕默敏锐地感觉到了钱余对于知识的渴望,像这样好学的孩子,只要有条件,吕默是绝对要为她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的。经过她的观察,周诠这个人,一天里有半天都没事干,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吕默一反之前对于周诠授课的不耐烦,十分虚心,十二分诚恳地请周诠坐镇无涯馆。
“周先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跟大家交流交流自己读书的心得,当然,无涯馆是有些偏僻了,无妨啊无妨,钱余最是热心了,保证给先生三餐都安排好,哈哈哈~”也没等周诠答应,吕默便安排好了这位先生的行程,周诠人在屋檐下,只能领命。
“恕在下不敬,公主怎么突然想起发挥我的才能了?”周诠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想到自己挡也挡不住的才气,便觉这公主虽然之前总是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到底是个有眼光的人。
“可不就是从教化二字上来?”吕默脸不红心不跳地奉承道,“唉,我是愚钝之人,但经过先生点拨,颇有心得。先生觉得奇怪也是正常,可您细想,我府里都是些苦命孩子,像钱余、褚东,都是没法子才到外头找活干的,我想着先生必不是那等势利、攀附权贵之人,无论是教些时令算术,还是伦理天道,让几个好学的孩子学学实际道理,日后总会派上用场。”
“公主抬举周某了,我既奉瑾王的命令,要以公主的吩咐为先,自然公主说什么,在下做什么。”周诠嘴上不说,心里却想着,难道这公主放着府里好用的人不用,还要叫他们去闯一番天地?
这可奇了怪了,毕竟识货的古董商人总是压低价格购买良货,抬高价格卖出赝品。压榨别人,自然是自己受益,天底下居然会有无私利他的人?
说实话吕默并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她看着招进来的人都是善良的百姓,而且做事周全,不会误事,自己有能帮的便帮了。
奉承的话,吕默转头就忘了,她从摊子上卖的书已经看完一半了,又挑出两本轻松诙谐的待踏青时候看,仍旧把山庄经营计划铺开,细细思量。
无事时芷蘅就在一边做针线活,她手艺极好,还给吕默用碎布做了书衣,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花朵与人物。
“芷蘅啊,之前你是不是跟我说起过一个算命的?”吕默一边转笔,一边问道。
“是啊,王大哥闲聊时候说起的,叫卜闻子。”芷蘅回答道。
捕蚊子?好善良的名字。吕默思维飘到了天上,想起马上就要夏天了,没有花露水的日子自己就要变成蚊子的储备粮。
“该日我和他说说,这个卜先生蛮有意思的,要是能请他来咱们山庄干活,靠给人算命,是十分挣钱的呢!”吕默想到自己每每大考,总要求神拜佛,现下正缺这样的人才。
“公主,这能行吗?王大哥说起时,这位卜先生不看重金钱,咱们愿意请,人家不来怎么办?”芷蘅提醒道。
“好芷蘅,你可说到点子上了,该日找吉祥大哥商量商量,总有办法的。”吕默已经打定主意,算命这块她有把握,打听一下谁家有要考试的,要结婚的,为图吉利,花点小钱是不心疼的,况且她也拿捏着分寸。
任翼得了金英师姐的传音,敲了敲门,说要的人已经找到了,正往京城赶,明日便能到。
“明日,不正是出游的日子?”芷蘅说道,心里想着有任翼跟去,自己不如就留在府里照应。
她还好没说出口,吕默就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走近,接着进行了一番神秘的部署。
第二天,晴空万里,全府上下都整装待发,马驰准备好马车后,不免担心地问芷蘅:“真不留人在府里看着吗?”
“嗯,公主说巡捕营的人会格外留意着的,要大家伙都出城松快松快。”芷蘅笑着说,其他人闻言才真正放下心来。
“芷蘅姐姐,钓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还缺什么不?”
“芷蘅姑娘,帐子已经收好放在后头了,只是一些坐具放不下,城外有庄户人家,我们几个有力气的打算走两步去借一借。”
……
“哎!芷蘅姑娘,那边有人来了!是往咱们府里来的!”
芷蘅这边应和了那边又有事情,整个人简直忙成了陀螺。好不容易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了,这不,金英派的伙计带着准备好的酒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