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好说没用,傅谊立即原形毕露,反倒威胁上了云梵。
迫于无奈,云梵只得答应。
事实上之后他也发现,傅谊想法虽荒唐,但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他们二人身份敏感,若是不用此法秘密见到岳渊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此举实在太不体面了。
“为什么连我也要扮成宦官?”
云梵心里那叫一个百般的不情愿。
“当然是因为需要你的聪明才智,在必要之时为我找补喽!”
傅谊满不在乎道。
他还将云梵的背往下压了压,示意不要挺得那么直。
“怎么帮你找补?咱们自离开金陵以来少说也有半年,为数不多的消息还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朝堂之上还不知天翻地覆多少回了!”
云梵简直要被气笑了。
关键是他还笑不出来。
因为傅谊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一脸责备地提醒他声音要再尖细一点,还说宫里的宦官们从来不会像他这么中气十足地讲话。
别说,在扮宦官方面,傅谊已经轻车熟路,说是一句炉火纯青也不为过。
“哎呀你不知道的不说不就行了吗!反正你靠着林老板的身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官员都骗过去了,想必唬住一个小小门童也不在话下!”
说着,傅谊还紧了紧拳头,作鼓励状,
“再说,你身边还有我啊——!实在不行,我再帮你转移视线!咱俩狼狈为奸,啊不,志同道合,一定可以成功的!”
云梵脸色直接一黑。
为什么听完这句鼓舞后,他的内心反而更没底了……?
可无论如何,纵然他再不乐意,也不得不乖乖跟在傅谊身后,再次敲响岳府的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位门童。
“二位是——?”
门童半是疑惑半是警备地打量着二人。
“您是不是前两日也曾来过询问老爷和公子?”
显然,门童认出了云梵。
云梵的心里不免有丝紧张。
他刚想答话,不想傅谊却抢过了话头,从善如流解释道,
“是的,如你所见,为寻岳老爷子和国舅而来。”
“小的前几日已与这位公子说过了,二位都不在。”
门童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人真不在?”
傅谊挑眉,吊着个嗓子,上前一步,肆无忌惮地朝门缝内打量过去。
“那国舅爷何时归来?给个准确期限。”
“我骗你们作甚!阁下何须如此无礼,小的说了不在就不在,公子外出散心,归期未定,就算二位都在也不会见你这般的人!还请回吧!”
门童一把堵在门口,愤然望向傅谊,赶人之意不言而喻。
“哦~~这可是你说的,万一误了大事可不要后悔,咱们走!”
云梵还未搞清傅谊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为何突然就不按计划行事,就已被趾高气昂的傅谊强拉着往回走。
“等等——”
门童忽然出声喊住了他们。
他好像反应过来了,环顾四周,这才小声询问,
“二位可是宫中来的内使?”
傅谊余尊降贵地哼了一声。
同时,他掏出一块玉碟,示威性地晃了晃。
——正是他诈死后为蒙骗孝陵老太监特意置办的那块。
“太后娘娘派来的?可否方便告知,您又是奉哪位大太监之命来此?”
门童看见那块玉碟,心里其实已然信服了大半,可仍旧保持着警惕,继续试探傅谊。
“黄保,认识吗?”傅谊斜睥门童一眼,嗤笑道,“仔细你的脑袋,这些话是能在外头说的?”
“是,是,”
门童忙不迭地点头,连忙将二人请进府内。
“恕在下先前不知道二位身份,失礼了。内使从京城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定是辛苦至极,还请先歇息歇息。”
“不了,咱家有要事在身,实在无福消受,需立即当面告知国舅爷。”
傅谊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哎,不是小人诓您,可公子如今确实不在府上,”门童扼腕叹息,急得团团转,“难道是朝廷又有人在反对太后娘娘主持朝政,倾全力助辽东抗击女真?”
这又都是什么?
傅谊和云梵彼此之间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继岳渊峙的离奇消失后,一个更大的消息便猛地砸在了他们头顶。
傅谊顾不得惊讶,强压下心头起伏的情绪,连连追问,
“那国舅爷眼下人在何处?太后娘娘三令五申,让我务必把消息亲自带给国舅爷。”
“这……”
门童却又吞吞吐吐起来。
“你呀你呀,要坏大事了——!”傅谊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上手敲开这小童的嘴,
“若不是太后娘娘在朝中孤掌难鸣,又何苦在这风口浪尖,冒着风险派我秘密入川?”
终于,门童一咬牙,终于肯全盘拖出,
“公子,公子随昆将军去守忠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