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沈无恙还在城外,被二皇子通缉!” 十七单膝跪地,语气急切,“二皇子倒打一耙,说我们通敌叛国,还说有‘人证’!求殿下派人去城外接应沈无恙!”
太子的手指顿在舆图上,眼神变得凝重:“通敌叛国是父皇下的旨意,本王若是贸然派人,只会引火烧身。”
“可沈无恙有证据!” 十七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手里有能揭穿二皇子阴谋的证据 —— 她找到了治疗七星海棠毒的方法,还知道二皇子与阙国大皇子勾结的真相!
只要能让她进城,就能揭穿二皇子的阴谋!”虽然十七并不确定沈无恙是否真的有证据,但唯有这么说,太子才有可能冒险去救她。
太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本王派一队亲信去城外搜寻,务必找到沈无恙。但你要记住,若是找不到,本王也无能为力。”
十七松了口气,连忙叩谢。
然而,太子的亲信在京都城外搜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找到沈无恙的踪迹。当亲信回报 “未见其人” 时,十七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虑 —— 沈无恙会去哪里?她会不会已经被二皇子的人抓到了?
【四】
萧府的 “揽月阁” 内,丝竹声正浓。沈无恙混在西域舞姬中,心里满是不安 —— 她本想趁着舞团为谢无咎接风的机会,偷溜进城,却没想到刚想跑就被侍卫拦下,逼着加入舞姬队伍,要为宾客献舞。
她穿着异域舞衣,裙摆短得露出脚踝,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笨拙的动作叮当作响。她根本不会跳舞,只能跟着旁边的舞姬模仿,脚步时不时踩错节拍,手臂的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幸好宾客们的注意力都在酒肉和谈笑上,没人在意这个 “新来的舞姬”。
沈无恙用余光扫过席间,很快就看到了谢无咎。他坐在萧敬城身旁,面前的酒樽早已空了大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挂着僵硬的笑,正举杯向萧敬城敬酒,姿态放得极低。沈无恙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 她知道谢无咎是在伪装,可看到他在权贵面前如此卑微,还是忍不住觉得可怜,但她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境遇:若是被认出,她该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谢无咎的目光突然扫过舞姬队伍。他的眼神原本带着几分迷茫,可在看到沈无恙的瞬间,却微微一凝 —— 尽管她穿着异域舞衣,画着浓妆,可那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还有腰间若隐若现的梨木酒壶(她特意藏在舞衣内),都让他瞬间认出了她。
谢无咎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继续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宴会过半,萧敬城突然拍了拍手,让舞姬们停下动作。他端着酒樽,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太医今日陪我喝得尽兴,那便赏你个礼物 —— 这些舞姬里,你选一个,带回府里,如何?”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刚想推辞,却被萧敬城用眼神制止。
周围的宾客跟着起哄,谢无咎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舞姬队伍,这一次,不再掩饰,直直地落在沈无恙身上:“下官选她。”
沈无恙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和警惕。她被侍女带到谢无咎面前,看着他踉跄的脚步,以为他喝多了,却没想到刚走出揽月阁,一个侍从就递过来一杯酒:“喝了它,暖暖身子。”
酒液泛着淡淡的甜香,沈无恙刚抿了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渐渐发软。她看着谢无咎模糊的背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意识到酒里下了迷药,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五】
再次醒来时,沈无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上,床幔是淡青色的云锦,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房间里燃着龙涎香,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想动,却发现浑身僵硬,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床幔顶的流苏,心里满是恐慌。
“醒了?” 谢无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些,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沈无恙的瞳孔骤然收缩,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只能徒劳地动弹了一下手指。谢无咎刚想上前,却突然顿住脚步,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 —— 窗棂外闪过一道黑影,显然是萧敬城派来监视的人。
“委屈你了,沈姑娘。” 谢无咎的声音压得极低,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将她按在枕头上,双手撑在她的肩侧,头轻轻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配合我演场戏,等他们走了,你再出去。”
沈无恙的身体瞬间紧绷,耳尖 “刷” 地红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无咎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缠着酒气,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 快而不乱。窗外的黑影停留了片刻,谢无咎又轻轻调整姿势,一只手抚上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谢无咎终于察觉到窗外的黑影消失了。他立刻直起身,松开按住她的手,脸上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意:“抱歉,我,对不起。”
他走到桌前,整理了一下被拨开的衣襟,将油纸包打开 —— 里面是一只温热的鸡腿,还有一小碗粥。“饿了吧?” 谢无咎端着食物走到床边,笑着说,“这是我从厨房偷偷拿的,还热着。等过半个时辰,你身上的药效就会过,就能动弹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无奈地笑,“哦对,忘记了你现在不能动。”
沈无恙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 —— 谢无咎竟然认出了她!谢无咎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拿起鸡腿,撕了一小块肉,递到她嘴边:“在铁原给你换药时,看到过你耳后那颗红痣。还有你腰间的酒壶,我在太医院见过一次,不会认错。”他顿了顿,“其实,在被绑去农耕区的路上,我替你把了次脉,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闻着鸡肉的香气,饿了好久的沈无恙张开口,主动咬住那块鸡肉 —— 肉质鲜嫩,还带着淡淡的卤香,是她这些日子吃过最香的食物。谢无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却也掺杂了一丝纠结。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龙涎香还在燃烧。
本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