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身黑皮衣的塞拉斯正双手插兜地站在更远的地方,见我们都回过头来,那混蛋笑着走上前,“这位就是卢比奥家的小姐,那是莫格莱尼家小少爷,下午‘跳海殉情’的那两位!”
“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揪紧了鲜红的裙摆,怒道。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任何一句话。”说着,他把满是卷发的后脑勺对着我,俯在公主耳边道,“她说,殿下您可以像品尝龙港酒焖深海大鱼一样,干掉那一颗海龙的心脏。”
“我那么说了吗?!当心圣光烧掉你的舌头……”
“那么,圣光会不会烧掉你的舌头?”苔丝公主歪了歪脑袋,猩红的指甲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迪……恩?”
我抿住了嘴唇。
腰间一紧,达利安把我揽到了身后,“回您的话,殿下,弥赛亚说……呃,说她的内心很钦佩您……”
“原来最该烧掉的舌头长在您的嘴里!”高挑又强壮的公主殿下一甩长发,走向了餐桌的上首,“我又不会吃人,用得着那么担心您的小妻子?!”
“我……”
“噢!殿下!我不是!”我从达利安热气腾腾的背后探出了头。
“噢,是吗?”只见那位公主殿下坐在了塞拉斯拉开的椅子上,那双在灯火里熠熠生辉的眼睛隔着如船的盐碟,上下打量着我,“我也觉得你不是。”
嗯?!
“你知不知道,”她交叠起双腿,镶着金丝银线的右靴在半空里晃来晃去,“莫格莱尼公爵家的小儿子曾为了他的小妻子沉入冰湖自尽……可现在,他又和你一起跳海?啧啧,真是风流……你被他骗啦!”
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滞了一拍。
“殿下!”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前方的男孩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我的妻子一直都是弥赛亚,从未变过!”说完,他的脊背僵住了。
我也回过了神。
噢!这个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对不对!他知道!他都不敢回头迎接我的怒视!耳朵尖也变得一片血红!
“嗯?你那个小妻子就是这只小猫?如果不是,我就要开始造谣了!”
“向……向圣光发誓,一直是她!”
“看来,纯洁的圣光的眷顾者跪在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面前。”苔丝的语气不无遗憾。
“殿下,让圣光腿软的也许不止是一张脸蛋。”塞拉斯那润泽的声音就像一条满身粘液的蛇!
“噢!”那位公主仿佛恍然大悟,“还有压住巨浪!”
“和海啸!”塞拉斯抚着自己的心口,朝苔丝微微一弯腰。
*
嗡--
随着那名魔法师的咒文,星星点点的奥术能量从脚下的魔法阵节点里漂浮出来,像一群乱舞的野蜂,每当碰到我的飘起的裙子或是飞舞的卷发,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炸得人皮肤发痒。
一直在法阵外微笑着看着我的达利安与格力高也跨了进来,也许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我们就会跨越虚空,站在达拉然的传送门平台上。
“小妞!”就在那时,我听见法阵外那盘旋向下的石梯处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呼喊,“接着!”
一扭头,我瞧见了几个身影绕过了那个青灰色的拐角,朝我们急匆匆地跑来,紧接着,有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被抛进了我的怀里。
“噢!”我紧紧抱住了那个口袋。
嗡--
法阵发出了一声最震撼人心的低鸣,刹那,眼前的一切色泽都化作了诡异又斑斓的色块。
但最后一眼,我还是看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那个挥在半空里的白色花苞袖子,看清楚了那枚散发着酒味的黑乎乎的角杯,看清楚了那双凹陷却似乎会发光的深色眼睛,还看清楚了拐角那儿喷出的两缕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