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早川葵盯着男生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这要握到什么时候？差不多该松开了吧？

越前突然停下步子。

顺着他目光望去，是“YONEX”这几个醒目大字。

“这个牌子，不是做羽毛球拍的么？”早川葵困惑道。

“他们生产线比较多，也做网球拍。”越前解释说，“很多国际上出名的网球选手都喜欢YONEX的网球拍。”说着，他眼睛一亮，似乎是被货架上的某一款吸引了。

“有喜欢的？”早川葵轻声问。

越前回头看了眼女生，轻轻松开手，走到货架前，伸出修长的手，握住其中一把网球拍——标准的流线型边框，拍框用深红色上漆，热烈夺目、光泽流转，拍身两侧是银色的闪电状图案，充满律动与速度感。

样式、握感、挥拍、重量……一切都恰到好处，非常趁手。

看着越前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喜悦，早川葵问一旁的店员：“这把球拍多少钱？”

“28000円。”

早川葵点点头，走到越前身边，笑着说：“就它了？”看这款式他之前用的球拍还挺像的。

越前“嗯”了一声，将球拍递到早川葵手里，深深注视着她。那双碧色猫眼闪烁着星辰般细碎璀璨的光芒，每一次跃动都诉说着他内心的雀跃。

“唔，不用不好意思哦。”早川葵挑眉。

越前轻笑着勾了勾嘴角，“倒也没有。”

早川葵一噎，假装客气一下都不会吗？

注意到女生无语的表情，越前低下头，轻轻托起对方的手腕。

“喂？”又拉她手干嘛？

“我只是在想——”越前迟疑着，眼神聚焦在早川葵手腕上的宝石手钏上，“送你个什么好呢……你喜欢宝石？”

“呃？宝石？”

这么快就要回礼么？怎么又是宝石？

越前微微转动着女生的手腕，仔细打量这几颗石头，眉头紧蹙：“看起来好像成色不怎么样。”其中有一颗还黯淡得毫无光泽。

早川葵翻了个白眼：“直男懂什么。”

闻言，越前愈发困惑：“直男？”

也是，这是前不久才在她们圈子里流行的话术，越前一个国中生会知道才怪。

早川葵轻轻拉下越前的手，拍了拍他手背：“好了，我去付钱。”说着转头走向店员，挥手之间竟透出“千金难买我乐意”的恣意洒脱，“你好，买单。”

店员笑眯眯地接过网球拍，热情地将早川葵带到收款台：“满30000円我们会有小礼品赠送，要不要凑个单？”

能大手一挥买下28000円网球拍的国中生并不多，尤其还是作为礼物由女生送给男生则更是少见，不过现在也不是八卦这些细节的时候，毕竟对她来说今天的销售额又加上了一笔。

“什么小礼品？”

“护腕、吸汗发带这种。”

早川葵顿了几秒，思索了一下，对店员笑笑：“不用了，就买这个球拍。”

“好，给您包起来。”

早川葵将购物袋递给越前，打趣道：“最好的回礼就是全国大赛的冠军。”

“这么没有挑战性？”

“你可别掉以轻心。”早川葵颇为严肃，“幸村不好对付。”

越前额间青筋一跳，眼中的喜悦被瞬间冲淡，他抿着嘴，一言不发盯着女生送的球拍。

又是幸村。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怎么，不高兴？”

“没。”越前目光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遥指早川葵的手钏，大脑中四散的图案正在快速拼凑，“——你这手钏，之前好像不长这样……”

追溯到最初，合宿前夜相遇的汉堡店，他就见过这个银色手钏……当时上面的石头，好像都没什么颜色。再后来呢……？

越前皱紧眉心，思绪如紧绷的弦，在记忆深渊不断抓取相关画面。

“喂，怎么了？你的表情好严肃……”

任凭早川葵在他耳边呼唤，也拉不回游离的思绪。

再后来——轻井泽雨夜，从她冒雨闯进他心里开始，手钏的颜色似乎就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红的、蓝的、橙的、绿的……乃至到今天，细数之下，还余一颗黯淡无光。

尽管早川葵从未提起过，但如果把这手钏和她变小的事情联系起来……

或许指向了唯一明确的答案。

越前再一次伸出手，迎着女生惊诧的目光，紧紧攥住她的手钏。冰冷清凉的质感，像是雨滴从芭蕉叶下滑落，吹散了夏日暑气。

这一切都像是梦。

那日午后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18岁的早川葵安静坐在桌边批改作业，余晖透过白色窗帘温柔落在她身上。她的面容是如此熟悉，仿佛在他无意识的时光里，见过她千次万次。

所以，他很快接受了她变小的事实——人的模样或许会有所改变，可带来的心之触动却无人能替。

而眼下……

如果他猜得没错……

“你是不是马上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那几颗坚硬的石头，正毫不留情地硌着他的掌心。

“和这些石头有关？”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化成麻绳编织的网，将越前从头到尾束缚起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