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夷圣女遇见崔少琮的时候,已有三个月身孕?
如果崔疏禾当真是那南夷圣女的女儿,那她岂不,根本就不是崔少琮的亲生女儿?
“不!”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她不顾身子沉重,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在说谎!根本不是这样的!如今南夷已亡,当然可以任凭你胡言!是你!你冒用了范姓的身份,藏身在大晋,同父亲交好,最后还和沈家构陷背叛了父亲!你这样的人,根本就在扯谎!”
崔疏禾脚底虚浮,身子摇摇晃晃但愤然惊愕的心情让她意外挺直着站稳。
她一定是崔少琮的女儿,她是崔氏一族的子女!这是事实!
“你既听进去我冒用晋兵的身份,却不想相信你非崔氏血脉一事。阿禾,你也不想想,你从小到大崔少琮肯让你同蒋家走近吗?是蒋家不肯跟你交好还是根本就是崔少琮怕他们不小心说出了当年的事?”
崔疏禾瞳孔直晃。
记得幼时她就被送去了定州,等到十三、十四岁回了云安之后,才去拜访过外祖家蒋府。
据父亲所说,蒋家子弟趋利附势,不深交也是好的。
“想要证明这些事很简单。你去西市找的老伯是你生母贺霜旧时的老仆,你当真以为他去崔家做工是为了那点工钱?还有诸多逃到大晋安生的南夷人,甚至南夷王室,我现在都可以给你找出来,证明我所说的话,都是对的!”
范鹤霆朝她慢慢走近,欣赏着崔疏禾向来笃定的神情出现了裂痕。
他将崔疏禾手腕上缠着的红丝绳再次捡起,血滴正顺着红绳低垂,已是浸湿。
“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事。南夷圣女血脉相连,你是贺霜的女儿,她有阴阳双魂,你也有。不然,你觉得你凭什么可以死而复生?”
崔疏禾猛地转头,脑子里“轰”地一下,天边如有惊雷炸响。
“你,说什么?”她失声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范鹤霆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忽然伸长了手拉高她的袖子。
“刚才那药,名字叫释魂液。我同沈霂说,跟迷药一个效果,他也当真了。可他不知道,你这样的鬼魅之身,喝下去,会将魂体迫出,痛苦不已。从你回了定州,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一具魂身。让我猜你是什么时候失了性命的?是皇令下来你被追到山崖上?想来也是了。没所谓了,今日你喝下了释魂液,你身上的符就都没用了。用你的血来祭,也是一样的。呵呵,阿禾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吗?”
后面他再说些什么崔疏禾已是听不清了,那几句话落在她的心中,沉沉地将她往下坠。
不行,不能这样。范鹤霆一定是在搅乱她的心神!
范鹤霆是人,她是魂,她与夜明鬼司的九月之约他不可能会知道!
“我信与不信,对你来说不重要吧。你将我抓来此处,是因为你坚信我是南夷圣女遗孤,血脉相传,在圣女身上下不了的血阵就想利用我来下,我说的对吗?可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和沈家合作,搞垮一个崔家可大晋依旧还在,你的南夷国已经不在了,复国无望。”
崔疏禾质问道。
一直只是平缓诉述的范鹤霆却在听了这话后一下变了脸色,迈前一步掐住了崔疏禾的脖子。
“额……放、放手?”崔疏禾本就没剩多少力气的身子被高高举起,脚尖擦地。
“还不是因为崔少琮!我怎么会不知道贺霜为何不肯下血阵,是因为她喜欢上崔少琮!贺霜死了,我寻无他法,我入军营一路走到能与崔少琮并肩的地位,我劝说他接回先太子,夺回先帝皇位。先帝承诺过封我为将,可新帝不认!可崔少琮呢,他去效力新帝了。新帝诛杀南夷遗孤,崔少琮也不作阻止;如果不是崔少琮,贺霜就不会宁愿自尽也不背叛他,新朝就不会被他辅佐起来,南夷遗孤就不会被赶尽杀绝!只有沈家,沈隋答应我,只要我将前朝罪证构陷给崔少琮,吞下前朝这诸多势力,扶持李曜上位,就能帮我复立南夷。呵,他们这算盘打得……我有那么蠢吗?于是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要沈家一个血脉。既是合作,只要大晋皇室同我南夷有亲,才可确保此谋划。”
范鹤霆说完这段话,将崔疏禾“嘭”地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崔疏禾顾不上疼,哑着声愕然:“所以沈素云肚子的孩子,是你的?!”
话说出口,崔疏禾立即察觉空气中凝固了一秒。
“阿禾,崔少琮难道没教过你,人是不能太聪明的,死得快。”范鹤霆缓缓转身,语气阴森森的。
“啊,我忘了。崔少琮可不是你生父,你生父不详呢。”
“你……”崔疏禾眼皮一翻,吐出了大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