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虽然不知道你想要找什么,但这些是你能安全去的地方。不要被那些维和官和猎犬再发现了。”
拉玛揉搓眼眶,看了她一眼,忽然警觉的表情让乌萝想起了护士说过的话:
孕妇会经历强烈的情绪波动。
乌萝小心说道:
“嘿。没事的。你在孩子出生前就能回家了。也许还不需要那么久。”
这句话让拉玛露出奇怪的笑容,嘴角抽搐不已。好像想起了一个不合适的笑话。
“我有种感觉。”
拉玛站起来,对乌萝郑重说道:
“我没有怀孕。我完全不记得基地里发生过什么了。那些仿生人,他们在欺骗我们,悄悄观察我们。等到有机会,他们就会——”
乌萝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但她怀疑自己不应该这样说出来。
幸好,仿生人护士来督促拉玛吃药了。
拉玛拿着满手的药丸,离开之前回头对乌萝眨眨眼睛,慢悠悠回到病房里。
“乌萝,这边来。”
维和官锤了一拳墙壁,没好气地命令道;
“拖拖拉拉!你想要大家等你一个人么?”
乌萝连忙跟上。
维和官带她进入飞行器停泊区域,然后和同伴汇合。
看见队长换了新人,乌萝问道:
“安东尼奥在哪里?”
维和官扭头看她,阴阳怪气道:
“尊敬的大人,安东尼奥有事先去基地了。您有什么命令需要我们传达的吗?”
“你报告的很好。下次记得提前汇报。”
乌萝道。
大家沉默一阵子,队长最终是憋不住满腹怨气,把乌萝留在原地,走到同伴身边抱怨道: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怀孕的疯女人,因为怀了个孩子就能回母星?”
同伴们应和道:
“对嘛。既然孕妇这么受优待,为什么卖命的活不让孕妇去呢?”
“我看起来像个孕妇。”
尼禄款款出现,对众人抱怨道,特别指出了自己被荧光条纹突出的腹部:
“等我回母星,一定要改进防护服的设计。”
维和官队长忙不迭接话道:
“当然。我们都觉得这套防护服需要改进了。”
尼禄没理他们,转头一看,招手让躲在一群高大魁梧的维和官身后的乌萝出来。
“来我这边,乌萝。”
他指向飞行器内部的空位:
“坐这儿。我有些工作相关问题。”
前后左右同时投来窥视目光的情况下,乌萝选择戴上头盔,和尼禄通过内部通讯线路对话。
飞行器启程离开母舰。引擎的轰鸣声透过骨骼到达头颅深处,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反复刮擦头皮。飞行器内部,除了兴奋的尼禄,众人一致安静端坐,忍受着即将到来的颠簸旅程。
他们即将降落的地方是名为塔斯的荒星,以虫族和恶劣天气闻名。
离开星舰的牵引范围后,飞行器急转向下,顶着恶劣天气向塔斯星的地面俯冲。船体在浑浊风暴中苦苦支撑,许久不见一丝光亮或是地面的痕迹,如同迷失在滚烫茶水中的一片茶叶。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显然我不适合这种地方。”
尼禄通过通讯频道痛苦地问乌萝:
“缺氧,高压,温差,你们是怎么克服的?我连坐个飞行器都会晕……”
“没人能克服。”
她镇静自若,背部紧紧倚靠舱壁:
“大家都在装作不害怕而已。”
“真的?!”
她透过头盔,望向尼禄的方向:
“不信?你看看那群维和官。他们都害怕的要命,不敢离开座位。”
尼禄转头。
维和官队长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立马凑过来,想要说几句话。
没等对方开口,尼禄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摘下头盔就开始呕吐。
其他维和官避之不及。有人似乎被呕吐声也勾起了胃酸,开始弯腰低头,寻找容器。
乌萝透过头盔缝隙看见驾驶员频繁调整通讯频道,暗地里从衣兜里拿出那块珍藏多年的麦穗胸针紧握在手心里。
孤独的时候,抚摸它已经成为了她的惯常动作。
“嘿,你在干什么?”
坐在她身后的维和官队长大喊道:“那是你的护身符吗!哈哈,放心吧,这艘飞行器——”
飞艇又是一阵颠簸。乌萝手里的麦穗胸针被抢走。
他在她面前摇晃着手臂:
“迷信也要有个限度……”
一声异样的钝响从头顶降下。所有人抬头,宛如噩梦降临般,飞行器陡然被不明外物撕裂出一个缺口。
所有杂音被瞬间吸入混沌风暴制造的真空里。机械零件,同伴,武器,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残影——一并变成剧烈摇晃的噩梦旋涡之中的点缀物。
乌萝在无穷无尽地下坠。她感到一阵激动,因为曾经穿越田野上的风暴的经历让她此时仿佛重回故土。但是内心的空虚感让她很快想起来:
这里不是家乡。她身边空无一人。
她阖上眼睛,接受噩梦到来。
在风暴的彼端,米聂卡的声音传来,遥远但是有力:
“我就在这里,小虫。”
乌萝从梦中慌乱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要寻找米聂卡的踪迹。周围是看似陌生的卧室,床铺,连同她的衣着都变得陌生。
一只手从附近伸过来,反握住了她的手腕,带领她重回现实。
她回头,在清冷灰暗的晨曦光芒里看见了触须翻滚,他的眼睛在暗中眨动。
“我猜你做了噩梦。”
米聂卡轻轻说道,压低面庞嗅着她的脖颈,在潮热气息里掺杂上独属于他的冷冽吐息:
“你需要吃点东西。我们晚些再见面,我可以帮你除去那些不必要的情绪。”
乌萝回忆起来:
这里不是荒星。她已经找回了米聂卡,有过一段婚姻。现在是完全属于她的清晨。
至于那个关于坠落的梦,则另有寓意。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她静静说道:
“卡西乌斯死亡的那一晚,尼禄去了哪里。他是否用了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