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穆月大骇,猛地起身,碰倒了穆老手中碗。然而,没过几秒,她还是脱力倒回床上。
“别激动,慢慢说。”李小雨见她抿着干裂的嘴唇,似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不禁开口劝慰道。
“伤我的人不是珍儿,是我自己。”
此话一出,寂静一片。
若不是大白天,他们都以为在做梦,还是那种一环套一环,怎么都结束不了的噩梦。
阳光明媚,春意正浓。囚车吱吱呀呀地往北边赶,留下一路的瓜子皮。
“大哥,他们也太不厚道了,不告诉我们酒里没毒。昨晚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小个子抱怨着,吐了一口瓜子皮。
“你以为我好到哪里去!”高个子一掌拍过去,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说的是章捕头还是谁。
“对不起,我该说一句的。”珍儿倚在前面,看着外面的风景。
明明只是几根木栏杆,却仿佛把整个世间分隔,一方为生,一方是死。
“能怪着你?当时你被踢的吐血,没晕过去让我们抬已经不错啦。”小个子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珍儿恭敬不如从命,接过陈年瓜子咔嚓咔嚓磕了起来。“也不知道我的茶摊子怎么样了,会旧会上灰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的事传遍烟雨村,一大早他们就把你的茶铺砸个稀巴烂了。”小个子就着瓜子就把事说出来了。
珍儿脸色微微一变,高个子见状,又狠拍他的头:“你吃瓜子吃傻了,什么话都说!”
小个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闪着泪花说道:“我又没扯谎,干嘛那么用力啊!”
“你也别怪乡里人,毕竟被骗了这么久,任谁心里都有气。”
“我没怨他们,这样无牵无挂,正好。只不过可惜我柜子里的宝贝了。”珍儿一脸惋惜的说道。
“宝贝?不会是银子吧?”
“我倒是藏了二三十两银子在里面,就当是还了村里人这么多年的照顾的恩情了。不过,我的宝贝可不是银子。”
“那是什么?”小个子好奇的凑过去问。
“你想知道?那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珍儿神秘的说道。小个子一开始有些担心她耍花样,不过想想她已经被关在里面,任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来,于是附耳过去。珍儿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小个子听罢疑惑不解,五官拧在一起。
“你的喜好可真······独特。”
“是什么?”高个子原本没什么兴趣,不过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由得被勾起好奇心。
“啊,就是那个······”话还没说完,就听后面传来一阵车轮滚过的声音。
两人俱回头望,只见一辆小马车朝他们这边飞速驶来。
“大哥,它好像想撞死我们。”小个子淡定的说道。高个子冲他喊道:“你傻了!还不快让道!”
“哦!”小个子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见囚车以蚂蚁爬坡的速度缓慢移动着。
“······”
“你大爷的!蠢货!放手让我来!”高个子大骂着抢过缰绳。
“官爷!麻烦停一下!”后面的赶车人叫喊着停了车,从车上扶下一个人。风一吹,带起她身后碧色的发带,与路边刚发芽的嫩柳融为一体。
这边囚车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停下,高个子喘着粗气,虚挥了一下鞭子:“死马!回来我就宰了你!”
“大哥,这是公家的马。”
“······我知道,不能嘴上说说嘛!”
珍儿没有理会身边的喧闹,自那个人下了马车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如同晨起的雾气一样消失。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珍儿愈发恍惚起来。她好像瘦了,精神也不大好,眼眶有点红,一定又躲在小屋里哭了,梁叔也不看顾着点。
这般想着,连人至眼前都没有反应。
“喂,你怎么不说话。”宝儿看她又成了以前呆呆傻傻的模样,心中有气。
珍儿咂咂嘴,看着宝儿,冷不丁来了一句:“有水吗?瓜子吃多了。”
“······”
珍儿慢悠悠喝着,不,应该是品着水,旁边两人无奈的看着。
“官爷,这马性子烈,得顺着它来,不然到了衡京车多人多,容易出事。”梁叔抚摸着马鬃对着高矮个子说。
“唉,好嘞!”两人连声道谢,刚才的事足以证明两人作为小兵的车技之烂,烂到无颜面对,只好虚心受教。
珍儿拖了许久才喝完一小杯水,伸手递杯时说道:“谢谢你不计前嫌送我最后一程。”
“我不是来送你的,我是出来踏青。”宝儿接过杯子,眼睛却始终看着其他方向。
踏青踏到村外官道······
珍儿莞尔一笑,没有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