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正威要公然堂皇的要把私生子带回来。
“....”
沉下脸色,罗泰铭拉平了嘴角,气的胸膛闷闷地震动。折叠上翻的袖口堆彻在胳膊上,光洁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触感微凉。
虽然早就知道罗正威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人就是这样,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太彻底之前,总会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罗正威都能整出一堆私生子了,带回来其中一两个也不奇怪。
总会有一个杀出重围的胜利者,以令人作呕的姿态笑嘻嘻地与自己故作友好的。
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是今天。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罗正威疑惑地站直了,扶着手杖转过身,一双颜色更为深沉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眼神冰冷的儿子。
静静对峙几秒,罗正威很欣赏他这幅被惹怒了的模样,但是同样也不在意。
一个不被认可的性别,又有什么必要投注多余的视线呢,附庸而已。他可不像那些没有选择的老家伙一样,只能铤而走险扶持omega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omega一旦被彻底标记,那就是标记者最忠诚的狗,哪怕骨子里再讨厌对方,但依然改变不了他会为了信息素而对着alpha摇尾乞怜的这个事实。
眼神逐渐犀利,罗正威沉下声音,像是惊讶于他的不知情,又像是在讥笑他的无知,只是淡然说了一句:“你母亲同意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一直都很看不惯温莱那个家伙的和善吗?尝试向他学习一下,其实对你没有坏处的。”
然后,这个烂人像只得胜的苍蝇,毫不饰演自己丑陋的嘴脸,故作幽默在这里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罗泰铭不可置信地呆呆坐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炸得不知所措。
母亲,
她为什么会同意。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欲望让他茫然地憋红了白净的面颊。
眼里彷徨的泪水怔然从下巴滑落,罗泰铭惊疑不定地盯着罗正威离开的方向,脑中各种想法争执不下。
[质问母亲为什么要同意?]
......
[不!没必要了,只会让她更恼羞成怒,兜兜转转只会让自己的情况更加不利]
[那个贱种马上要来占据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婚姻都会是她向上的踏脚石]
.....
[可做梦去吧!!!我罗泰铭还没那么自甘下贱的大方! ! ! !]
[他不会嫁给父亲为那个贱种精心挑选的左膀右臂的。]
...
[玉观琮,只有你了。]
[救我于水火 。]
半干涸的眼泪粘连在面颊,带来些紧绷的束缚,罗泰铭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湿乎乎的眼睫些许笨重。
他抽了张湿纸巾,一点点擦去自己的失态,随后他起身去了舆洗室又认认真真洗了洗手,抬眼,他盯着镜子里漂亮张扬的面孔。
罗家比起兄弟阋墙,更被人广而周知的是烈焰夺目的美貌,红发碧眼的明艳总是能在人群里瞬间撷取他人的视线。
但是徒有这个是不够的,人格魅力和望而确切的确切实力才是让人审美不疲劳的关键。
温莱就是前者,在这方面他简直是做到了极致。但是,罗泰铭总学不会他那一套,也不想去模仿,他有自己的清高和骄傲在。
温莱的受欢迎,源自冷漠收心却又游走于alpha之间消磨时间,让裙下之臣趋之若鹜。
兰舟漾的受欢迎,源自在业内做到极致又实际控制了家族权利,让同样渴望掌握自主权的同性不自觉靠近、拥立。
劳馥雅的受欢迎,源自蛇蝎美人,更来自于她是一位手握巨额遗产的寡妇。总有痴心妄想的人觉得自己可以是那个幸运儿,可以替她接过‘生活重担’。
罗泰铭有自知之明,他没有可以去游刃有余的时间了,也没有背后毫无余力支持自己的、大权在握的父亲,自己更是没有铁血的手腕去为自己开路。
所以,他只想牢牢抓住那根绳子。
双手撑着水台台面,镜子里的少年突然一点点歪头,对着镜外的人缱绻一笑,无端渗人。
所以,现在要做什么呢?要在撕破脸皮之前,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么。
神经质地抠动了粉白的指甲盖,皮肉的刺痛让人的头脑保持清醒。罗泰铭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光脑,联系自己的母亲,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只是一如往常,笑着撒娇于她度假许久未归的礼物。
原本犹豫接听通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贵妇捏紧了光脑,沉吟一瞬还是压下了嘴里欲出的话,痛快地答应。
刚结束通话,罗泰铭就收到了一大笔汇款。不是母亲对孩子的宠爱,是愧疚的补偿。
多可笑,
像是某种无言的承认。
承认她也知情。
只有他,
被蒙在鼓里,措不及防被当头一棒。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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