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撞到人,但万一置之不理,会不会添油加醋栽赃成肇事逃逸?
司机还想说别管了,这种急着去投胎的电鸡就算被压成肉饼都是活该的。
但理智尚存,他知道自己载的是什么人,必须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他烦闷地下了车,走过去和那个电动车车主交谈。
程泠月不敢冒头,怕被人拍到,只能静心等候。
她正要向沈木星说声不好意思,低头就对上了那人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眸,由于离得很近,那颗眼角的泪痣也清晰可见。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她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下颌,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清香,像是草木之类的自然气息。
这个距离已经是超过了所谓安全的社交距离,如果真要计较,那可以说冒犯到人的程度。
程泠月迟钝的脑子里终于迎来了别样的情绪,她的腰身被那双沁着冷意的手紧紧抱住,难以动弹。
沈木星似乎还停留在急刹车的眩晕之中,眼睛里没有聚焦的光芒,难以看出她的真正想法,只是身体的本能告诉她,要好好保护怀里的这个人。
程泠月遏制住过于惊慌失措的反应,思索着该如何将尴尬消弥,她的视线在那泪痣上停留了一瞬,终于还是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沈老师?”
沈木星听到声音,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平日里萦绕在她身上的淡漠盔甲来不及将她包裹,程泠月因此看见了她脸上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怔忪,就像是鱼儿跃入平静湖水时,乍然泛起的微微波澜,透露出如梦初醒般的茫然情绪。
沈木星轻颤蝶羽般的眼睫,抖落一片阴影,再抬眸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程泠月感受到腰间一松,便立马顺势滑下沈木星那双笔直的腿,乖乖坐回对面的位置。
沈木星从始至终都在沉默。
程泠月心里忐忑不安,沈木星在想什么?是生气了吗?还是被撞到了哪里不舒服?
思虑到了后者,程泠月细细地打量起沈木星的身体。
却不料她在看她的同时,对方也在留意着她的动静。
“你在看什么。”沈木星的声音极轻地扫过程泠月的耳朵,像是某种试探。
程泠月被抓包,耳尖攀上一抹粉红。
她耷拉下脑袋:“我怕沈老师你不舒服。”
怕她不舒服?沈木星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但还是难免生出点遐想。
她是觉得自己刚刚冒犯到她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担心,那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沈木星微微蹙眉:“我——”
她话还没说出口,汽车的引擎声再度响起。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事了,刚刚那个人自己认识到错误,不用我们负责。”
司机打断了两人谈话的节奏,程泠月松了一口气:“那继续走吧,别耽误了预约时间。”
沈木星侧开头去,指尖微微蜷缩,眉头皱得更深。
刚才她竟然想说自己并不介意这样的接触,甚至于……
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是近乎贪恋的陌生情绪,渴望那个人的温暖能多留片刻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开在心头,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慌张和自我鄙夷。
太轻浮了。她这样想着自己。
保姆车外,刚刚因追得太急而摔倒的狗仔小旺灰头土脸地扶起自己可怜的小电鸡。
他就是程泠月司机怒骂的赶着去死的西瓜头。他开着电动车一路追踪,本来是相安无事,谁知道中间因为某个乱拐马路的大爷而险些追丢了前面的保姆车。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加速追赶,没想到拐弯的时候没刹住车,差点撞上了保姆车。
还好司机并没有发现他是狗仔,只当他是个普通路人。
乖乖挨了顿骂后,狗仔小旺护住了自己的马甲。
他的手肘因为摔倒时支撑了一下地面而有些被扭到,可他顾不上太多,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能半途而废,错失良机?
于是乎,他没管自己的伤势,继续小心追踪。这一次他没跟得太近,免得被发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