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嘴唇,就着程泠月递到唇边的杯沿,小口地嘬饮了两下。温热的茶水滑入干渴的喉咙,那股暖意和甘润瞬间熨帖了身体各处。
这种带着乖顺意味的姿态让程泠月幻视从前在录制户外综艺时喂过的某只梅花鹿,它也是这样谨慎又温顺地靠近,带着某种隐秘的信任情绪。
此刻的沈木星低垂着头,修长脖颈划过一道纤柔弧线,专注饮茶时轻颤浓密睫毛,都像极了那只漂亮的梅花鹿,无害而惹人喜欢。
程泠月的心不由得软了一瞬,拿着杯子的手握得更紧,不想破坏这份静谧。
沈木星意识回笼,清醒地散去了倦意,她问:“到了?”
程泠月不动声色收回心底那点心思,自然地把杯子拧好放到一边。
“嗯,到沈老师家了。”
沈木星捋顺睡乱的长发,裹好大衣便下车去了。
程泠月把她落下的中药递到她的手上,叮嘱道:“沈老师,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喔。”
沈木星接过药包,上面还残留着程泠月指尖的余温,她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了。”
离别在即,程泠月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点舍不得,她总觉得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不留神就从手里溜走,徒留遗憾。
“沈老师,虽然你一直强调自己没事。但是如果你真觉得不舒服,那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沈木星晕针这个事程泠月事先不知道,不然也不会选择带她来中医馆了。
沈木星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在酝酿着什么,程泠月下意识屏住呼吸,认真地看着她。
只看见沈木星嘴唇动了动,说道:“来都来了。”
程泠月:???
曾经网上有人总结了中国八大原谅话术,来都来了这一句位列前茅,堪称经典。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有种莫名的魔力,明明是出于无奈,最后却总能成了做事干活的动力。
来都来了,那就扎几针呗。这样表达貌似也挺和谐的。
程泠月瞥见沈木星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恍然大悟。
这是在开玩笑吗?
“回去了。”沈木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家,衣摆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程泠月愣在原地,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快要融入暮色,她才咂咂舌回过神来,钻回自己的车里。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夜色浓郁,她她开门就看到一双不是自己的低跟高跟鞋摆在门口。
有人来了,是龙笙?
客厅传来电视机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她快速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啊,小妹,你回来啦,我可等了你好久啰。”这个土气又熟悉的声音不是她妈,还能是谁?
程泠月被扑过来的妈妈抱了个满怀,她大吃一惊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本应该在老家小县城里的老妈搞了个突然袭击,搁谁都难以消化。
程妈妈高挑着眉毛,得意一笑:“我听你经纪人说,你最近放假休息,我就想来看看你。正好你可以带我逛逛街,大城市里肯定有不少好玩好吃的地方!”
程妈妈虽然年纪上五十了,但是仍然活力四射,哪怕有老寒腿,也爱到处瞎跑。
程泠月用手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无语。
龙笙绝不是会和艺人妈妈主动聊天的类型,所以一定是程妈妈不停打电话去问的。
程泠月按住她妈妈的肩膀,耐心道:“妈妈,你听我说,我是休息没错,但我这段时间也有工作的。”
程妈妈听了,嗔怒道:“你这孩子说啥呢,休息怎么会有工作?”
程妈妈自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程泠月只能将录制广播剧的事跟她简单交代了一下。
“广播剧,那是什么?电台主持人吗?”程妈妈不懂这些东西。
“不是,就是用声音来表演的戏剧。跟电视剧类似,差别就是电视剧用眼睛看,广播剧用耳朵听。”
“用耳朵听剧,那不就跟收音机差不多啰。”程妈妈懂了又没完全懂。
“反正我就是有工作啦。”程泠月懒得解释。
“那你录半个月就结束了,我可以等你啰。到时候你带我逛几天,等到过年的时候咱就一起回家。”程妈妈坐回沙发上,程泠月那些限量版的玩偶垫在了屁股底下。
“妈妈。”程泠月苦恼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