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是前不久打来的那一个，还带着广告推销的标记。

振动久久持续，仿佛打电话那人要逼着沈木星接电话一般。

程泠月看了眼沈木星，她虽神色淡淡，但肩颈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充满令人陌生的冷意。

忍一些很坏的人和事。这个有些模糊的回答萦绕在程泠月的心头，她好像有一点点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这通“广告推销”的电话最终被接通。

程泠月直接一个先发制人，“没完没了了是吧，电话费多得没地方花，就捐给有需要的人。不积点德行点善，我都怕你出门就给大卡车撞飞了。”

对面估计是没料到会被这么骂，陷入了懵圈的状态。

短暂的沉默后，她才反问道：“不是，你谁啊，沈木星呢！”

程泠月呵呵冷笑道：“我是你死了八百年的祖宗，看你这个不肖子孙一点人性都没有，专门挑开棺材板爬出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你要是识趣，赶早下来陪陪老祖宗，别去祸害别人了。”

说完，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撂了电话。

程泠月咳了两下，刚刚那嗓子起调高了，有点不舒服，不过总体还算完美。

好一会儿，身边的人都没个动静，程泠月还以为自己太狠毒，给人吓着了。

“其实我——”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其实平常不这样的。

岂料沈木星打断了她的话，“灵异幺幺谈，莫小九？”

程泠月一怔，“你知道？”

《灵异幺幺谈》是程泠月以前接的一部雷剧，不是大制作，演员名单上挑不出个一线艺人来。

程泠月在剧中饰演的是女二莫小九，人设是一只性情暴躁、修行有成的厉鬼。她刚刚骂电话那头的人用的词基本上借鉴化用了莫小九的台词。

没等沈木星道破天机，程泠月一拍手掌，猜测道：“该不会我这部剧也是你给我配的音？”

沈木星点点头，没否认，甚至还想起了那时候看到过的一些剧中片段。程泠月那时候还有点婴儿肥，人长得甜美，演厉鬼并不太合适。所以骂人的时候不仅不显得凶残恐怖，反而有点皮猴那味儿。

程泠月有种黑历史被挖出来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挠挠鼻头，“你怎么这么不挑，这种雷剧的配音合作你也接？”

沈木星委婉道：“锻炼一下自己。”

程泠月不信这说辞，叹了口气，心想，大神太爱我了怎么办？连小成本雷剧都接，真爱无疑了。

她拍拍沈木星的手，顺势把手机还给了她，“以后别忍了，该骂就骂，学学莫小九，有气绝不受！”

她不去问那人是谁，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来开解沈木星。

“如果你骂不出来，欢迎dd代骂，我肯定接单，随叫随到，使命必达。”

沈木星极浅地笑了一下，心里的郁结之气仿佛真的被打通了不少。

这一边有人疏解心结，另一边却有人气得跳脚。

“沈木星简直反了，竟然敢找人这么骂我！”

沈霁棠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给气炸了。

临近过年，父亲沈威自己拉不下脸来叫沈木星回家，暗示沈霁棠去做这件事。

沈霁棠在父亲沈威面前，一直是乖乖女形象，哪怕再怎么厌恶沈木星，也不能当场拒绝。

不过想想，要是在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时候，沈木星突然被爆出丑闻，那场面绝对让她期待。

回国后的第一次交锋，沈霁棠落了下风，她早就想反击回去。

因而打电话给沈木星的时候，她故意提起沈木星那个死了很多年的母亲，专往痛点上戳。

果不其然，沈木星急了。

上一次沈木星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忍气吞声，她对此还有点忐忑。但现在看来，死穴还在，戳一戳就能让对方乱了阵脚。

第一个电话打完，她乐得不行，又觉得还不够，才拨通了第二个电话。不曾想竟会被个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病给骂了一通，而且还挂了电话，骂不回去。

沈霁棠踢开房间里的东西，发泄了一通。

等冷静下来后，她才去拨弄柜子里头收集到的关于沈木星的资料。

沈木星独来独往，没几个朋友，人际关系一查就明了。能帮她接电话骂人的，想要找出并不是一件难事，最终排除了一下，剩下两个疑似目标。

沈霁棠的目光先落在了资料上写着的宋之声上，她之前查过这个人，知道是和沈木星一起搞配音工作室的。

她打开网页找了一下对方在某社交平台的账号，随便翻了几个对方发的视频作品，很明显的御姐音，和那个打电话骂人的声音毫无相似之处。

“如果不是宋之声，那就只有她。”

沈霁棠嗤笑一声，看来，沈木星还真是找了一个好爱她的女朋友呢。

那如果到最后，连这个女朋友都留不下来，沈木星会很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