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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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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周德忠便知道关雎宫里请太医的事,当即去跟李昭禀报。

李昭一怔,面上似有若无的喜意陡然褪去,神色变得严肃,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周德忠也是才从小顺子口中得知关雎宫的宫人去了太医院请人,人还没去关雎宫,哪里知道二小姐……哦,错了错了,现在应当叫贵妃了,哪里知道贵妃何处不适?

“太医才去关雎宫,尚不知是何缘由,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李昭原本心中焦急,起身抬腿便要往外走,听他问出那句“要不要去看看”,陡然想起昨晚,卫子衿也是如此骗他,然后……

察觉面上发烫,李昭睨了周德忠一眼,周德忠摸不着头脑,却知晓自己不该多这个嘴,垂下头,怪自己多事,又不免疑惑:昨晚的事陛下并未同他计较,从关雎宫出来只给他一记眼刀,未置一词便去更衣上朝,这期间一直乐呵呵的,今日朝会上对这百官都比从前宽和许多,回了崇政殿更是心不在焉地翻着折子傻乐,怎么这会又恼了?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陛下这……哦,倒是忘了,还有句话是帝王心,深不可测,这可不就是真实写照吗。

他不再多言,等着看李昭如何吩咐。

李昭心里如乱麻似的,这两日变数太大,全然不受他掌控,原是说好与窈窈就此分道扬镳,如今却越来越近,他更是没想到,窈窈竟想了那样一通谋划,只为了得到他。

这简直让他惊喜欲狂,险些就要把持不住。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一个姑娘家,上来就对他又扑又抱的,成什么样子。

好在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她倒是消停了不少,跟他问往事,不知听进去多少,就睡着了。

睡着的她却是很乖巧,让他忍不住想要放下所有芥蒂,也想亲吻她,事实上,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偷偷摸摸,在卫子衿全不知情的时候。

做过了,他又觉得自己跟个登徒浪子一般,懊恼自己的心思和行为龌龊。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仍觉得这感觉很美妙,思绪最疯狂时,他甚至想过就顺从她,哪怕她日后反悔,也可以向她对他势在必得的强横求取那样,用自己手中的权势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喜欢窈窈,喜欢她活泼自由的样子,是希望她永远开心明媚的活着,不是如一具木偶傀儡般被锁在自己身边。

他也想要长久安稳的感情,想要窈窈真诚全部的喜欢,可她心性不定,今日的一切说不定是因他坚决疏远而激起的好胜心,他不能因一时的欢愉让他们将来只剩下怨怼。

重新理清思绪,李昭知道自己不该再去关雎宫,也不该再去见她。

昨日他的一点私心能给窈窈寻出漏洞,以此为借口控诉他,这时候再去关雎宫,只会让她生出更多不必要的遐想,既是不必要,那便该什么都不做,就如最初定好的,这场婚事只作权宜之计,给她应有的体面和权力,护她周全,旁的他什么都给不了。

**

关雎宫里。

送走了太医,卫子衿趴在秋盈怀里,由着春荣眼泪婆娑地拨开右侧的头发,露出一块肿胀的头皮,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往上涂抹药膏。

药是太医方才给的,还有汤药,已让宫人去抓药,待煎好了再送来。

春荣脾气一向最好,极重规矩,此刻却满心埋怨,“陛下下手也忒重了些,新婚当夜竟让小姐伤成这样,也不说传个太医来看看。”

“就是就是,”秋盈一脸愤懑地附和,“从前喜欢时,将小姐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如今说分开就分开,不念旧情就罢了,还动手伤人。要知道会遭这番罪,还不如当时就断干净,咱们请大长公主给您择个听话的夫婿,谁敢给您气受,谁敢对您动手?”

春荣沉吟了会,似将这建议听进去了,劝道:“小姐,咱们要不算了?您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重的伤,遭过这般罪。陛下也不将这桩婚事当真,您何必犯倔,非要撞一撞南墙。”

春荣和秋盈自幼照顾她,全心全意向着她,说些冒犯李昭的话卫子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要挽回李昭又不是逞一时之气。

“我自己都忘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磕着那会他还问我的伤,也因这个才被我缠住,没能跑出去。”

春荣与秋盈听不进她的开解,还是替她不平,半夏却是觉得好笑,“二小姐果然本领超群,身残志坚,都那样了还能将陛下重新逮回来。”

卫子衿白她一眼,忽略她的调侃,剩下的全是对自己反应灵敏,身手非凡的佩服。

刚撞上床围的那一下确实头晕眼花,心里虽然着急,却也对李昭从手中溜走无能为力。

本来想反正关雎宫里外都被她掌控了,李昭今晚逃不出去,等眯起的眸光里瞥见李昭的迟疑和靠近,她当即就有了主意,装晕。

晕是真的晕,李昭迟疑那几息她已经缓过来了,剩下的就是伺机而动。

和李昭较量时便也忽略了头上的伤,再后来,因那一吻,她也分不清她是因什么晕乎乎的,昏昏欲睡,到后来竟真睡着了。

她还记得睡着前,李昭同她说着赵王谋反的过往,是什么来着?

“抢”回李昭是很重要,对付赵王和秦信也不能等闲视之,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等春荣抹完药,她不耐烦听她们在身边絮絮叨叨,将人都遣散出去,重又躺下,细细回忆起李昭的话来。

**

最初的端倪是从卫苒离家开始的。

承平三年,卫苒离京前往云州的途中在一处驿站落脚时,偶然瞧见一个正在逃亡的逃犯。

那人样貌平常,手脚粗粝,一看就是常做粗活的。

没等卫苒弄清那人所犯何罪,又因何逃亡,追来的官兵便举刀将人给杀了。就在他们将尸体拖走之时,那逃犯身上掉下一只累丝点翠的金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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