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住她的唇,“我是很认真地在回答。”
他的眼神似乎真的具有某种蛊惑性,叫她不断回忆起方才他吻她的场面,于是,鬼使神差的,谢织星慢吞吞俯下身,双手压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她想,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不亲白不亲,反正她确实挺喜欢他的。
但没亲成。
当两人的鼻尖快要相触时,门口骤然传来一声惊骇的厉喝:“小四!”
旖旎的粉泡泡瞬间破灭,两人像被长星川里冰冷的河水给浇了一身,电光火石间,王蔺辰给她递了个果断的背信弃义的眼神,眼一闭,就熟能生巧地开启了醉鬼模式的呼呼大睡。
谢织星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正面遭遇了疾步进门且满脸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谢大哥。
她张了张嘴,脸红到了耳朵根,“大、大哥……”
谢大哥看了眼‘睡’得格外香甜的某人,暂时放下自己的不可置信,生平头一回对他的四妹妹露出了严厉的神色,“还不赶紧下来!”
谢织星这才意识到,她刚刚为了查看那狗东西有没有撞到脑袋,一着不慎就坐在了他身上,好,这下有嘴没嘴都说不清了。
谢大哥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乖巧的四妹妹从王小郎君身上下来,一时间对她感到非常陌生——他日防夜防,却没想到家贼才是最凶的那个!
“你、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辰哥儿喝醉了,你、你……你一个姑娘家,哎!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小四,大哥真是没想到……”
谢织星低着头,斜斜剜了眼床上的混账玩意儿,勇敢地接下了这口黑锅,“大哥,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大哥也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吧?这美色当前,难免有点色令智昏,我下次不会了。”
谢大哥被她的‘诚实’堵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而床上的某人,带着一脸欠欠的仿佛被打扰到的天真纯良翻了个身,谢织星百分之二百断定,这厮一定是为了面壁偷乐!
“你先出去,回房,这里不用你照顾。”
谢大哥却是真的纯良,把他四妹妹那个危险分子支出去后,打了一盆热水,怀着一种家门不幸的无奈与愧疚,为王蔺辰这头险恶的中山狼擦洗了面颊与双手,又仔细给他掖好被角,严严实实的,仿佛这样就能阻挡他四妹妹的‘狼子野心’。
待收拾妥当,他来到谢织星的房间,面沉如水:“小四,咱们做人要有底线,你再怎么着也不能趁着人家喝醉了,轻、轻薄他,这不道义。有什么事,你摊开来说,你对辰哥儿是怎么个意思?”
谢织星心里怄气得不行,怨念深重道:“我就图他长得好看,别的什么也没有。”
谢大哥惊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他盯着谢织星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敢相信,这竟是他带着长大的亲妹子,“小四,你……”
谢织星叹了口气,“大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很正常。”
谢大哥心神不稳地退后了一步,又莫名想起当初她拿着一张新窑图纸说要让定州的瓷窑换一盘天的话,当时从叔嘴里听到,他一度认为,那不可能是小四说的。
但不得不承认,让定州瓷坊换一盘天的小四与眼前这个把登徒子行为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小四,才是一脉相承的。
一个怀揣着野心的人,从根上就不可能是温良的。
这么一想,谢大哥又难免觉得,这丫头和雨哥儿那小子怕不是生错了性别?雨哥儿一看就是对小沈师傅有点意思,却连递个眼神的胆量都没有,畏畏缩缩的;偏是眼前这丫头,趁着人喝醉就敢上手!
谢大哥揉了揉脑袋,颇感头疼地说道:“小四,你听哥一句,辰哥儿家里有些复杂,兄弟不齐心,你若是招惹他,往后怕是……不那么顺当,他是个能吃苦的,可到底身后站着一对父母长辈,有许多事会身不由己。”
道理么,谢织星都懂。
但她现在只想背刺那个装醉的混蛋玩意儿,“大哥,你想得太远了,我对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刚才就说了,只是图他长得好看罢了,他身后什么家人什么兄弟不齐心的,我才不在乎。以色侍人而已,我图他那么多做什么?况且,还不知道他行不行呢。”
谢大哥吓得差点上前捂住她的嘴,“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话?”
谢织星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把她可怜的大哥眨得心惊肉跳,但大哥到底还是亲大哥,谢灿谷沉吟半晌,最终一锤定音地下了决定:“往后,你离辰哥儿远点,回头别叫人对你上了心,你却只图、图人色相。”
谢织星无奈地撇了撇嘴,好似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郑重地松了口:“那好吧,我听大哥的,毕竟也是一起做事的人,兔子都不吃窝边草,我确实不能这么对辰哥儿。”
谢大哥的脸色缓和了些,又听得她补了一句:“但是大哥,你最好也要看住他,别叫他总往我跟前凑,省得万一我把持不住。”
“你别再说了,大哥知道了。”
谢织星抿唇看着大哥沧桑的背影,心下有点小遗憾——她这岁月静好的人设崩得比想象中要早一些,却莫名叫人松一口气,她本就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小娘子,希望大哥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而眼下,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其一,大哥决计不会轻易给她牵线搭桥安排婚事了,她的瓷业大计不必在婚姻大事和传宗接代的夹缝中艰难前进;
其二,王蔺辰那王八蛋,等着被反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