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接着又说了不少和氓有关的细节。当时她住进来的时候是半夜,走的时候无声无息,整整半个月,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少侠,看你这么热心我也就不说些外人话了。我们这家店位置不好,当时老板图便宜盘下来的,离城门和城中心都远,正经找店住的就不会路过这里,为了多赚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接。那个女的住店的时候连名字都不愿意登记,出手倒是大方,走的时候屋里还留了银子,我们就没想着追究了,毕竟她这样的一看就惹不起。”
徐澄飞觉得这番话没那么简单,一个敢和江湖人士打交道的旅店,至少有面对泼皮无赖的底气。而听小二的描述,氓最多就是个不与生人接触的谨慎女子,没有过激的表现,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不好惹了。
可无论她再怎么套话,小二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信鸽送信的原理是利用它们归巢的本能,氓想收到消息只能自己培养一批以鸽笼为巢穴,听候鸽哨号令的鸽子,将鸽子在和货商约定的地方放飞,鸽子得到信纸后再归巢,旅店就是接受这些消息的中转站。为了保证位置不被泄露,她在离开前召回了所有鸽子并统一销毁,可能是因为齐秀才的死属于计划之外的事,她没能召回在死亡地点附近的这只就匆匆离开了。
但她的房间已经被清理了,看样子她也并不是每次都在同一家旅店养鸽子,甚至她很可能从来就没有在旅店留宿过,只是利用这里混乱的环境掩护自己的行踪。
徐澄飞一时感到有些烦躁,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这时,旅店内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好些人堵在门口看热闹,里面似乎有人在吵架。
没多久,人群忽然向两边散开,店内飞出来一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即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哎哟,我的腿,我的脑袋…好痛!你们要赔钱!”
两个壮汉站在门口,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双手叉腰,呸道:
“不要脸的小贼,把手伸到柜台里,没让你去刷盘子就算好了,还想倒打一耙?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就让专人来收拾你!”
他们说完就回去了,地上打滚的人见讨不着好,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口中骂声不断。
徐澄飞悄悄跟着这人,发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确实不算什么好人,一路上摸走了好几个人的钱袋子,动作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拐入一个无人的小巷,小偷喜滋滋地点着手里的钱,忽然感到脖子一紧,连人带钱地被扔到了墙角。
徐澄飞手肘抵住她的下巴,挑眉道:
“赚钱的本事不小,怎么还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
小偷眼珠一转,眼前的人逆着光,看不清楚面容,但能瞧见她腰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弯刀,顿时收起了被打扰的怒意,好言道:
“是小人的错!您消消气,我这就将今天的收获全部孝敬给您!”
徐澄飞退了一步,哼道:
“你想错了,我不是那旅店的打手。”
小偷这才看清楚她的脸,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又惊又喜:
“断眉大侠,是你吗?听说你一个月之内就把城南和城北的两大地头蛇给砍了,还把银海台那帮傻子耍得团团转,武功高强,无人能敌!小的姓王,是你忠实的崇拜者啊!”
徐澄飞有些意外:
“噢?我有这么厉害?”
小王两眼发光,像是见到了偶像一般,滔滔不绝地讲起心中的光辉形象来:
“那当然!这城里都在传,你是个性格孤僻,出手狠辣的人,仅凭一把弯刀就可以和上天入地的神力者对抗,平常最喜欢研究一种快准狠又取蛋的功法,已然成为我们扒手界心驰神往的发财秘籍…”
听到最后一句,徐澄飞瞬间从洋洋自得的状态抽离,忙让这个人闭嘴:
“行了!让你说这么多细节了么?你老实告诉我,那旅馆有什么来头?”
小王对这个问题很不解:
“这破店还有背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徐澄飞耐心地分析道:
“你跑到店里去偷钱,是因为油水多吧?明知道有人守着也要去,我猜你最近很缺钱?那为什么刚刚腿摔断了都不多赖一会儿,毕竟你没偷到手,但却真的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闹一闹就能让不明真相的路人帮你说两句话,颠倒黑白了。”
小王明白过来,挥了挥手:
“我这是点到为止,一种策略。这一带的客栈都是做的江湖人的生意,专门有人罩着,我可不敢做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