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的眼睛瞬间睁大:“殿下?这么精贵的药你……”
李婉怡嗔怪道:“怎么?你用可以,裴卿就不能用?人家好歹也是因我受的伤,公主府若是不闻不问岂不是寒了裴卿的心。”
“好了好了,快去吧。明日早晨我与裴卿还要进宫,可不能马虎了。”
李婉怡督促着绫罗,自己则向书房走去。
绫罗泄气,根本拿李婉怡没有任何办法:“殿下莫要熬到太晚,明日臣再来叫你。”
李婉怡挥挥手,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而现实与理想相违……
一晃眼的时间书房外的天又微微泛白。
李婉怡活动了筋骨,重新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这才前去敲响喜房的大门。
屋内没人应答,李婉怡又敲了两下。
静候片刻,在李婉怡准备再次敲门时裴谏忠含糊的声音终于响起:“殿下请稍等,我……”
话还未说尽,房间里又传出一声巨响,裴谏忠的呼声紧接着响起。
李婉怡见势不妙,提起裙摆抬脚便要将大门踹开。
还未等李婉怡付诸行动,房门便先自己开了。
裴谏忠好端端地站在门外,视线落在李婉怡的身上,道:“殿下?”
李婉怡淡然自若地放下衣裙,问道:“裴卿,今日如何了?”
裴谏忠身子挡在李婉怡前方,看起来精神不错:“多谢殿下赐药,裴某的伤已经不痛了,大有愈合的征兆。”
李婉怡点头:“嗯,祛疤膏也莫要忘记使用。若是被人看去,怕是会被吓到。”
李婉怡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裴谏忠不太懂她目光中的含义,道:“殿下,待裴某换身衣衫再与殿下一同入宫。”
李婉怡应声答道:“好,我叫人先将餐食送进来,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说着便想进到房里去。
裴谏忠抓住门扉两侧,急道:“殿下……殿下,房间凌乱,殿下还是莫要进来为好。”
纵使李婉怡这般好脾气,可是经历昨夜被人赶出来,今日又被人拦在门外后她也不禁有些生气。
“裴卿若是这般不愿见到本宫,那本宫也不必在此处讨嫌。”
裴谏忠瞄了一眼李婉怡的神情,侧身让步道:“殿下莫要生气,只是屋内血腥气太重,怕殿下不太习惯。”
李婉怡在战场待了这么些年,还从未有人问过她习不习惯那些血腥气,一时间她有些新奇。
“无事,左右不过一顿饭的光景。”
裴谏忠却还是先一步将窗子打开,又将那些沾了血的布料全部收到角落里去,这才坐在李婉怡的身侧。
侍女上了些易消化的小食,李婉怡将这些菜推到裴谏忠的面前,道:“我知你口味清淡,如今又受了伤,先吃些易消化的小食吧。”
裴谏忠有些受宠若惊,抓着筷子迟迟不动。
李婉怡侧头问他:“怎么?可是不合口味?”
裴谏忠摇摇头,夹起菜送到李婉怡的碗里,温声道:“殿下不必这般照顾我。”
李婉怡笑了一下:“裴卿,这场婚事皆非你我所愿,日后还要你帮衬些。所以我自然要更体恤你些。更何况你与旁人不同,我很看重你。”
裴谏忠先是脸白了白,听到后半句话他的脸又有了血色。
他闷头扒了两口饭,低头道:“殿下……先吃饭吧……”
李婉怡的视线在他藏匿在乌发中赤红的耳尖上转了一圈,只觉得裴谏忠还太过年轻,被上位者那两句甜言蜜语就奉上满腔热血。
……
二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饭。
若让一对亲昵的新婚夫妻共乘一辆马车,那么想必两人会开心非常。可若让刚见面没几次的男女共乘一辆马车,那么可就只能换来个相顾无言的尴尬局面。
还好马车很快驶进了闹市区,听听马车外的声音也算解了些许尴尬。
“听闻这长平公主大婚当日驸马就被公主强行扒了衣衫锁进房间……”
李婉怡被呛住。
“我倒听说这公主被驸马赶了出去,啧啧。”
“我听我三姑的六婶的五伯的邻居的弟弟的表姐说……”那人压低了声音,马车内的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悄悄竖起耳朵。
“这长公主半夜还去给驸马送了药……”这话里充满了怜悯,震惊和八卦的满足。
裴谏忠猛地站起来又重重地顶到头,被撞得坐了回去。
“殿下……我不用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