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李婉怡回眸,见裴谏忠匆匆赶来。
李婉怡笑道:“裴卿急什么?发冠都歪了。”
裴谏忠用手托着自己的发冠,脚上却没有停,大步走到李婉怡身前:“殿下,臣让殿下久等了。”
李婉怡道:“这些天冷落了裴卿,是本宫的不是。如今入夏了,进来房里闷热,本宫再叫人给你房里加些解暑的冰块。”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李婉怡的衣衫也变得轻薄了些,原本随意披在肩上的头发被拢起,尽数扎在头上。
她修长的脖颈露出一小节,白得直晃眼。
裴谏忠发觉自己每每遇见李婉怡,那双眼睛便不知放在何处。
他的眼神只能顺着李婉怡鬓边的秀发滑落到李婉怡的肩膀旁。
在她的衣领旁,一道红痕狰狞地攀爬在她瓷白色的皮肤上,一直延伸到衣衫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婉怡下意识伸手捂住这块红痕。她的声音里带了难掩的慌乱,催促道:“裴卿,我们快些走吧。”
裴谏忠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移开视线,笑道:“嗯,你看那宁顺,都等不及了。”
大煕民风开放,不少姑娘家见到心仪的男子便会直接摘下自己身上佩戴的香囊饰物,亲手送给对方。男子们则是会将随身携带的玉佩折扇送到姑娘们手中。若另一方也有好感,那便回赠物品,代表俩人心意互通。
李婉怡与裴谏忠一前一后走在集市上,俩人不知被拦了多少次,收了多少次的礼物,伤了多少人的心。
被扰得烦了,李婉怡便转身站定,向裴谏忠招招手。
裴谏忠立马勾起唇角,快走两步凑近李婉怡。
“殿下,有何事?”
李婉怡问道:“裴卿似乎心情不佳,可是走这一路有些疲累了?”
裴谏忠无奈道:“殿下的体力是极好的,可臣也是个身子骨康健的男子,不会落殿下太多的。”
李婉怡轻轻“啊”了一声,道:“那裴卿便是被扰得恼了。”
被戳中了心事,裴谏忠身子前倾,盯着李婉怡的眼睛:“殿下不觉得吗?”
李婉怡的视线被裴谏忠牢牢锁定,瞳孔的轻微颤动都被裴谏忠尽数捕捉。她弯起眼眸,道:“裴卿这是什么意思?”
瓷白纤细的手指抵在裴谏忠的肩膀上,将裴谏忠用力推了回去。
顺着李婉怡的力道,裴谏忠任由她将自己推离身边。
“殿下……咳,小姐,你手上的东西太多了,臣来帮你提吧。”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进,只是这依次裴谏忠凑近后几乎用强硬地态度将李婉怡手上的东西提在自己的手里。
裴谏忠似乎又恢复到了外人面前那般冷淡的样子,可李婉怡却晓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仍是柔软的。
见他态度强硬,李婉怡就随他去了。
随着与西域楼兰的贸易开放,大熙的集市上多出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李婉怡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裴谏忠手上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多了好多。
绫罗看在眼里,忍不住道:“裴大人,不如交给我一些吧。”
裴谏忠摇摇头正要拒绝,却听到李婉怡在前方道:“让他提,既然裴卿愿意,那便让他去做。”
绫罗噤声不言,快步走在李婉怡的身后。
裴谏忠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到底是不忍苛责,绫罗凑到李婉怡的耳边:“殿下,既然心疼为何还要这般罚他?”
李婉怡挑眉:“你几时见我心疼了?”
“殿下悄悄看驸马几眼了,既然殿下啊这般惜材,为何还要罚这些小事?”
“裴卿是个高傲性子,纵使是藏得再好也能看得出来。”李婉怡的语气轻轻,可神情却是漠然的。
“我要他敬我,惧我。”
李婉怡看向绫罗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绫罗,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但是他若想忤逆我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绫罗的手微微颤抖,她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明白了,殿下。”
李婉怡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道:“绫罗……”
她的眼神中似有万千话语将要喷涌而出,但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罢了。”
罢了……
街上突然起了一阵骚乱,惊雷巨响蓦然响彻晴空。李婉怡突然感到心悸,手中的琉璃盏兀自炸开,碎片飞溅。
那商贩连忙道歉赔偿,李婉怡摆摆手表示并没有被伤到。
裴谏忠凑上前问道:“小姐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手?”
李婉怡抬眼,轻飘飘地问道:“我买的东西呢?”
裴谏忠牵住李婉怡的手顿住,刚刚事发突然,他哪里顾得上手中的东西,随手一放便赶过来了。
知晓自己犯了错,裴谏忠的神情也有些尴尬。
李婉怡鼻子里轻哼一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看样子你怕是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有失偏颇,连李婉怡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裴谏忠却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她:“裴某带小姐去个好地方,权当做赔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