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个梦境中没有裴谏忠。
那满是鲜血的世界中,没有裴谏忠。
她一时间发怔,喃喃地回答道:“没有。”
裴谏忠也不恼,用手试了一下李婉怡额头的温度,温声道:“还是太热了,喝下药再睡一会儿吧。”
李婉怡被烧得脑子昏沉,着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压了好些年没有被妥善安抚的疾病这一次来势汹汹地反击,势必将这个无视他好些年的无情之人打击报复到再也不敢小瞧他。
本以为这份“热情”会受到这硬骨头更加热烈的欢迎方式,谁曾想有个人用轻轻地代她服了个软,烈焰般轰轰烈烈的的病魔被泡在了温水里,负隅抵抗后终于也接受了这个歉意,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李婉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病热已经褪去了,李婉怡望着棚顶缓了一下空荡荡的大脑。睡着之前天还亮着,如今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心中稍安,庆幸自己并没有睡太久。她想喊绫罗问问慕云飞的事情,一转头却看见裴谏忠趴在自己的床边,似乎刚睡下不久。
她张嘴想把裴谏忠喊醒,可是嗓子嘶哑,一出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艰难地喊了两声,无奈嗓子实在不争气,喊了和没喊没什么区别。
裴谏忠睡得倒是熟,也一点没察觉到有人在喊他。
李婉怡气得险些又仰倒在床上,她和这睡得无知无觉的人较上了劲,无声地瞪着他,试图用自己的眼神将他刀醒。
裴谏忠的相貌极好,李婉怡一直都知晓的。不然当年打马游街的时候,不可能惹得京城贵女们纷纷示好。他发丝乌青,虽然有些杂乱,但若是好好打理一下定然如上好的绸缎一般。再往下,高挺的鼻梁,还有如鸦翼一般颤动的睫毛,以及清凉的眼瞳……
等等,眼瞳……
这厮竟然已经醒了!正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间,趴在她床边歪着头看她!!!
李婉怡莫名觉得有些窘迫,自己从未这般长久地用这种心态打量过某一个人,更何况还被这人当场抓包。
人,食色性也……
真是,真是美色误人啊!!!
好在李婉怡本身就被病热烧得脸发红,如今倒也看不出来。
不过很快李婉怡就不尴尬了,因为她发现被看的人耳朵尖泛红了。她想着,她看两眼又如何?于公,裴谏忠是她下属,她打量打量自己麾下的人又有何错?于私,裴谏忠是她过门的夫君,她看自己的夫君又有何错?再者,连裴谏忠本人都没有说些什么。
若慕云飞能听到李婉怡的心声,不禁要咂舌。
这些年来李婉怡真是有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都学了个十成十啊,这套歪理邪说简直痞得不像话。
不管像不像话,这么一想李婉怡是心安理得下来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尖,挑眉看裴谏忠疑惑地看着自己。
若是李婉怡嗓子舒服,她定然要直接笑着跟裴谏忠说了。只是她如今口不能言,思及此,她又想到这个在她床边侍候的人不称职,于是便动了想惩罚他的心思。
她脸上挂着笑,在裴谏忠疑惑的目光下用手将自己的耳尖搓红,又指了指裴谏忠的耳尖。
接着,就看到裴谏忠的耳尖又红了一个度。
聪明如裴大人,他霎时间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到铜镜前。
将裴谏忠里里外外涮了一遍,李婉怡的心情颇好,刚才那些尴尬一扫而空。
她向裴谏忠招了招手,待裴谏忠摸过自己额头后她一把抓住裴谏忠的手,在他手心写道:“绫罗。”
李婉怡的指尖在裴谏忠的手心中搔得发痒,裴谏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殿下,绫罗姑娘去了一趟将军府。你睡得太久了,绫罗姑娘去替你探望了一下慕小将军。她觉得殿下醒来会想知道慕小将军的事情。”
李婉怡点点头。
想必绫罗去将军府替自己安排了一下慕云飞接下来需要做得事情。不过……
李婉怡又写道:“我睡了多久?”
裴谏忠道:“约莫一天一夜。”
李婉怡睁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居然一天一夜!!
裴谏忠连忙解释道:“殿下,你这段时间身边离不开人,我和绫罗姑娘一同照看你的。”
“给殿下喂完药以后臣才想歇息一会儿,没想到,竟……竟不小心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地就觉得裴谏忠偷懒,如今裴谏忠解释清楚后李婉怡竟觉得自己误解了他。
毕竟裴谏忠也是第一次侍候病人,倒也正常……
思及此,经还觉得裴谏忠有些许可爱。
她装模作样地赦免了裴谏忠的罪过,又在裴谏忠的手上写:“太后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裴谏忠摇摇头,道:“没有,自从夜宴上吃了蹩以后太后便安分了许多。”
李婉怡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