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终于惹恼了一直站在门边的慕云飞,碍于李婉怡在,他只能重重地咳嗽两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婉怡道:“时候不早了,我送表兄回去。”
慕云飞不吃这一套,制止了李婉怡的动作:“不必,这点距离我还是能自己走的。”
李婉怡不好意思地笑笑。
“婉怡,今夜你不会真要和这小子同床共枕吧?”
慕云飞是个粗人,说的话直白得不行。这话一冒出来就看见对面两人的脸齐刷刷地红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到底是习惯了,李婉怡很快便缓过来了,直接赶人:“表兄你说什么呢!!!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快走快走!!!”
慕云飞被她赶到房门外还喊道:“喂!臭小子!婉怡有分寸我知道,你可要注意点!!!”
李婉怡臊得脸上表情都崩了。她手脚并用地把慕云飞推到裴谏忠看不到的位置,一脚踹到慕云飞的身上。慕云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婉怡踹出门外。
李婉怡倨傲地赏了他个眼神,甩手道:“绫罗,关门!”
就这样,百战百胜的慕将军在李婉怡的门前吃了个败仗。
解决了慕云飞这个大麻烦,屋内还有个令李婉怡头痛的麻烦坐在桌边把茶水当酒水往嘴里灌。
仔细一看,这人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给出什么意见也不可能了。李婉怡开口正要指挥时,果子咕噜咕噜地喝完壶中最后一滴茶水,学着慕云飞的样子拍案而起。
若非李婉怡知晓情况,她真以为裴谏忠这是喝了酒。
裴谏忠大声道:“殿下!我去和宁顺挤一挤!”
“……”
李婉怡看他这般豪情壮志,壮士断腕般做出的决定就是去和小厮挤一挤?
即便将军府对下人的待遇很好,但是公主府的驸马大晚上不睡公主房里反而灰溜溜地去和下人挤在一起,怎么说都不太好听吧?!
李婉怡以手扶额,开始质疑起了科举考官,蔡首辅,陆见安,姝娘等等一系列人的眼光了。她最后甚至质疑起自己的眼光……
几番话到唇边又咽下,最后李婉怡还是选择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眼光没出错的理由,开口问询道:“裴卿是不愿与我共处一室?”
裴谏忠连忙摆手:“不!”
李婉怡了然。这次倒是她考虑不周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是对裴谏忠的名声不太好。
她善解人意地道:“放心吧,裴卿若是接受不了我便求外祖母给你另寻个住处。不必为此烦心。”
裴谏忠哪里能猜到李婉怡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跳转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他连忙道:“不是的!”即便他此时此刻面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但他也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臣不是厌烦殿下。只是,殿下与我之间毕竟只是有名无实。臣还是希望……”
他望着李婉怡清澈的眼神,还是改口道:“臣希望有朝一日。殿下同臣,婉怡同我能心无芥蒂地相处。”
“现在,若是殿下不介意。臣不会做些什么事。一切,全凭殿下心意。”
他这种话说得好像无论李婉怡想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一样。说实话,李婉怡很受用。只不过李婉怡并不是什么衣冠禽兽,即便她已经做出了横刀夺爱的戏码,但是她不能强人所难。
李婉怡自认为她是个君子,君子当然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她道:“裴卿,你很贴心。放心吧,我会珍重待你的。”
绫罗已经在等候李婉怡遣她去寻慕老夫人了,听到李婉怡温声道:“绫罗,时候不早了。今日就不去打搅外祖母了。”
绫罗了然,刚要开始铺床,又听李婉怡吩咐她:“绫罗,将我的被褥拿到软榻上去。”
闻言,绫罗与裴谏忠俱是一愣。
裴谏忠连忙道:“哪里能让殿下屈尊去睡榻子?让臣去便好了!”
绫罗也帮腔道:“殿下,你身子还弱,去睡软榻哪里能休息得好?”
然而在这件事上李婉怡也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裴谏忠身为她的下属,本来就不该在这受委屈,自己合该帮他分担一些。
她对绫罗道:“怎么?不听我的了?”
这话确实是非常有用,一下子震慑住了两人。
绫罗看着眼前不伦不类的两人,满腹牢骚不知该同谁讲。
此夜注定漫长……
回到了熟悉地方的李婉怡睡得很踏实,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般沉了,沉到连另一人辗转反侧的声音和鼓动的心跳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周身都是李婉怡身上的气息,这对裴谏忠是致命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选择睡在这间房里。
心上人就在身侧熟睡,借着月光,裴谏忠下床来到榻边。
李婉怡睡得安宁又乖巧,像传说中的神女披着月光织成的衣裳下凡。
心脏在此刻狂跳,裴谏忠一点一点地凑近她。
凑近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