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怡笑道:“送给陛下,近些天来陛下总是为国事发愁,我这个做皇姐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绣个百寿图送给他了。”
裴谏忠想到自己在朝堂上听到的消息,又瞧见李婉怡为李瑞临绣到一半的百寿图,说不出话来。
李婉怡注意到他的沉思,问道:“怎么了?是朝廷上出什么事了吗?”
裴谏忠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听闻赵易死了……”
李婉怡皱眉惊讶道:“死了?怎么死的?我这做皇姐的没办法在深宫中陪伴陛下,一直是赵易在陛下身侧帮助陛下。”
她难过道:“陛下怕是要伤心了……”
她这样的神情可比李瑞临伤心多了……
裴谏忠不忍告知李婉怡真相,哄道:“殿下,陛下这些天伤心太过,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李婉怡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德行,只不过裴谏忠这个样子着实有趣。
李婉怡抬起手在脸上摸了两下不存在的泪珠:“赵公公是怎么出事的啊?”
裴谏忠鲜少扯谎,不过为了李婉怡,他还是为难地道:“据说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吧……”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真的叫裴谏忠蒙对了实情。
李婉怡道:“这样啊……若以后裴卿得罪了什么人,可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会保你的。”
有李婉怡这句话,裴谏忠就被感动得一滩糊涂,道:“殿下,现在天下不太平。我们……”
他沉默了,即便是知道这天下不太平又能怎样呢?
这样的君主,和这样的时代,大熙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一日他在朝堂上看见老师鬓边的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也看见好友陆见安焦头烂额连连叹气。
可裴谏忠只能看着,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裴卿?”
眼前女孩好奇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发愣。
裴谏忠想到李婉怡身上的伤口,想到她咬牙忍痛的脸颊,心中只能徒劳地奢望这样平静的生活能延续的再久一些。
这样的氛围逐渐弥漫至整个京城,京城中人人自危。
而李瑞临委托李婉怡询问慕云飞的事情也没有了着落,慕云飞从始至终就一个态度:不知道。
这可把李瑞临气不行。
恨不得将慕云飞召回京城责问,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慕云飞就是整个大熙的擎天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慕云飞。
雀频频寄来书信,信中讲到敌国的那个王子们夺权闹了一阵子,最终小王子还是没能夺储。他似乎把这个原因归咎于大熙,故而打起仗来凶猛得很。
再加上此前似乎只有李婉怡才能遏制住他,所以这次他见李婉怡并未在战场上,更加游刃有余了。
李婉怡给慕云飞写了几个能在关键对付三王子的妙计,可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仅仅依靠着妙计也不是长久之计。
经历过争储的三王子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难以捉摸了。
没了内斗,胡人们也能全力进攻大熙。
不多时,这个城池一个接一个地被攻破,大熙的战士们死伤惨重。
李瑞临终于是怕了,在愤怒的民众声中,在敌军的攻势下崩溃。朝堂之上,李瑞临质问着众人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一群文臣能想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众人低眉垂眼,恨不得自己能够消失,免得帝王的怒火落到自己的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
李瑞临愤怒地咆哮着,最终将视线投到了两鬓斑白的蔡首辅身上。
蔡首辅的腰弯了下去,胡子微动:“微臣……”
久久没有下文,李瑞临充满希冀的眼睛逐渐变得暗淡,他跌坐回龙椅上,又哭又笑:“天要亡我大熙!天要亡我大熙!!!”
这次的朝会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
在一旁从头听到尾的裴谏忠也跟着心情不好,下朝时,他瞧见那些官员们都步履匆匆,嘴中还念叨着财产,离开什么的。
裴谏忠咬牙,想要怒斥他们,却又无能为力。
而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李瑞临派去西域的使臣回来了。他传达了西域王的旨意,若是能够完成,他们愿意撤兵。
“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瑞临捏着龙椅的手颤了又颤,接着伸手抓了个小香炉砸在报信的使臣脑袋上。
那使臣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身后的一众大臣都纷纷下跪:“陛下息怒!”
李瑞临气愤地道:“这些人……就是要羞辱朕吗!!”
群臣纷纷道:“陛下!要以大局为重啊!陛下!!!”
李瑞临叹了口气,闭眼道:“罢了……”
众臣大喜。
“陛下圣明!!!”
皇宫深处,传来女子的哭声。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