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为何我从未听闻你谈过此事？”

颜霜忍不住问道。

“本是有过与你谈论此事的打算，但你从未有过想听的念头。”司无琰瞥了颜霜一眼，神态与语气虽然都很平静，但总能品出几分揶揄与无奈，“甚至曾有一次，老剑神拜访圣临来商讨该如何解决瑾白体内潜藏的黑锦之事，可还记得彼时你在何处？”

“在……在领着鱼仙子于宗内四处游玩。”颜霜忽然红了面颊，素来清冷的神态在此时只剩下了赧然。

苏璃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可以，这的确是奏能干出来的事。听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倒也倒有意思，兴许还能挖出曾经还是阿绒时期的霜儿那些肆意飞扬的过往。

只可惜，司无琰非是那般过于注重私事的性子，调侃了她的徒儿一句，便将对话拉回了正题：“不过对于该力量的名讳，的确还是第一次听闻。从前记载，只说那力量与不知何由来的远古神话中、一种名曰‘息壤’的物事有关，却不知其正是以息壤为名。

“也不知息壤究竟是某种生物、某种力量、还是某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概念，甚至只是音译名，否则还能对此进行进一步剖析。

“黑锦作为当前诺德尔撒唯一一个域外生物，倒是有不少信息值得挖掘。然，她性格恶劣而极难驯服，外欲奇低又无法利诱。不过，她本身就是存在域外生物的最好佐证，加之近几百年间息壤之力的肆虐频发，也快到了将之公之于众的时候。如今，只待竹歌归来，看看他能否在西土进一步收获有价值的线索。”

苏璃问道：“所以宗主也猜西土方面邀请竹堂主前去是缘于息壤之力？”

司无琰沉静道：“从圣临记录在案的事件来看，由息壤之力引起的灾祸，当属西土相对多见。如果第一纪元末当真发生了域外生物与诺德尔撒的战争，西土所在应是主战场，才会有残余的息壤之力以各种形式沉寂。如今若是存在什么新的发现，倒也能说得通。

“此外，东洲、无尽海与我北境往来较为频繁，而西土相对独立性较高，除却一些贸易上的往来，与北境甚少有其他交际。如今来信却说邀请圣临共探秘境，乃曾未有之事，更可能还是与息壤之力相关。”

苏璃闻言，算是理解了司无琰如此判定的原因。这么说，第一纪元的覆灭和消失的十年，大概就有一个较为明晰的解释方向了。

在第一纪元，恶魔一族作为最繁盛的种族存在于诺德尔撒，而人类只是被恶魔奴役的种族。某年某月某日，域外生物入侵，与恶魔一族展开了殊死斗争。

那场战争的胜负关系尚未可知，恶魔整个种族几乎完全灭绝，而人类作为智慧种族繁衍生息，成为了诺德尔撒的主宰。至于域外生物，依然在诺德尔撒残存着力量，以待卷土重来的一日。

但这个猜想里面，还存在着一个很奇怪的漏洞。按照史书记载，东大陆开拓者、大帝阿尔兰·萨基塔琉斯，在第二纪元元年就遇见了夏清潭，之后俩人就领着随从，在东大陆开疆拓土，扫清地方割据、征服独立城邦，建立了东大陆最早的大一统帝国——东极帝国。

那么问题来了，以东极帝国的庞盛规模，要是恶魔一族都能被域外生物打灭绝，人类是怎么还能存在这么多人口繁衍生息的？

在第二纪元元年之前，衔接的是消失的十年，再往前才是恶魔所属的第一纪元。对于第一纪元，尚且存在只鳞片爪的野史记载，而消失的十年是没有任何记载的，甚至都让人怀疑这十年是否真的存在。但恶魔一族的猝然凋零，也的确发生在这十年之间。

总不能是人类种族也被打残了，然后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又长了一茬？那更扯淡了，以人类的繁衍能力，十年都更新不到一代，人口不可能井喷式增长的。

那是人类实力超绝、高手如云，在战争中保有了无数人类聚集地？但人类总是信奉者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但凡有这么强的实力，早把恶魔一族车翻了，至于沦落到成为奴隶的地步吗？

那会不会是……域外生物本就是人类引来的呢？

这个猜想……叶女士直呼内行，这ETO领袖给你当算了。

不论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想到底有没有可能性，按当下来看，域外力量太过诡谲，对人类百害而无一利。不管当年人类和域外生物究竟是什么关系，如今，也只能是敌人。

苏璃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颜霜也发觉了师父话中的一个关窍：“师父，既然宗门会将关于息壤之力的事件进行记录，那么百余年之前，尚未就任碧血堂堂主的竹歌也无法得知那些消息吗？”

尽管奏变作了颜霜，性格与曾经大相径庭，但司无琰似乎还是能准确知晓她究竟想问些什么，便答：“他去西土的那一次的确尚不知晓，回来以后我与他提点过。直到就任堂主以后，长老会才允他去深入了解宗门目前掌握的情报。

“你回来以后，竹歌寻我谈过一次。他说，若非那次西土之行在宗内影响甚大，他也觉得在调查清楚之前不宜公之于众，以免引起恐慌。因此，他还是打算向你们隐瞒他所见，只讲那些宗内许多人都知晓的故事。”

“有多少人对此有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