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小只买下一把木梳。
洛魂还作怪,非得在伊伊头发上梳几下,把小丫头的发髻整成一团糟。那伊伊肯定不乐意,跺着脚,便追着她阿兄跑了两条街。
——颇有其母风范。
洛魂当然不可能被她追上,但也舍不得让这么个没二两肉的小丫头累着,便放慢了步伐,等她赶上,挨她一顿拳打脚踢便是。
好歹也是修者,小屁孩的拳头,那算什么?
洛魂拍着身上的灰,好声和她道着歉,顺便把她拉回了摊子,把她方才瞧了许久的桃木簪子给买下,顺便让摆摊的妇人帮忙把伊伊的发髻理好。
那簪子倒颇有些别致,簪头雕成小小的桑叶状,伊伊养蚕,这桑叶簪子倒是应景。伊伊本是犹豫的,但洛魂以向她赔礼道歉的名义,买下给她。
伊伊本是有些感动,但再一琢磨,寻思这钱本就是爹娘给他们二人共用的,哪里有用公钱买东西再以个人名义送的?
于是,小丫头又臭着脸,不理洛魂。
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子,一串糖葫芦就又哄好了。作为表率,洛魂没给自己买,哪怕伊伊吃了一半再递给他,他也义正言辞地拒绝,明确表示不吃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口水。
——然后又被一阵打。
快到午间了,两小只循着先前与村人的约定与之汇合。只是,村人购置了东西,需要赶牛车回村,下午尚有农活需要忙碌,而两小只有些不愿意。
好不容易出门,除却吃喝玩乐没有任何事要做,如何肯半天便回村去?
村人记得洛魂也曾独自来过镇上送东西,如今年长几分,虽然性子有些顽皮但尚且懂事,应当是靠谱的。
于是,他便让两小只小心些,记得日落前回村,自己先行回返。
村人见两小只没有一齐回去的意思,便不用午膳径自走了,毕竟从前农忙时也很少有时间吃午饭,一日早晚各一餐将就着。而两小只还在长身体,告别村人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寻地方用午膳。
晌午,两人在临河的食摊坐下,要了两碗云吞。又嫌不够吃,还加了一碟腌制的黄牛肉——洛魂这回掏钱还真有点心疼,牛作为重要生产力工具,在尚未发展起肉牛养殖的地方肉价是很贵的。
不过,心疼归心疼,吃还是要吃的。尤其看见伊伊眯着眼睛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洛魂心中也便愈发舒畅起来,不自觉地肉都少吃了些,把更多份留给伊伊。
“好吃吗?”洛魂问她。
“好吃,阿兄你也吃。”伊伊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都试过很多遍了,总得让我的好妹妹多吃些才对嘛。”洛魂摸着小丫头的脑袋,语气不乏宠溺。
“别又把我头发弄散了。”伊伊抱怨了一句,但并未因此而付诸行动。
饭后,两小只躲去了树荫下,散步消食。
正是午后,如今街道上的人又稍稍多了起来。见到有卖蜜渍梅子的,洛魂还去买了一小纸包,与伊伊你一颗我一颗分着尝了,酸酸甜甜,倒也解馋。
吃了喝了玩了,稍稍有些困乏,两小只便回到寄存的牛车处,躺在上头,盖着晒干的稻杆,迷迷瞪瞪小憩了一会儿。
小孩子嘛,就该这样,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快快长大。
待到树荫又斜了几分,洛魂才悠悠醒转,拉着睡眼惺忪的伊伊,准备再去街上转转。
只是午后的镇上,已经散了市集,热闹程度自然是不如上午的。两小只看了看杂耍,便还是决定去买些东西。不仅是买些他们所喜爱的,也须得带些东西给家人朋友。
先前已经给阿娘买了梳子,至于爹爹,便给他再带个算盘好了,省得娘总是骂他算不明白那几笔糊涂账。
唔,爹爹好像还喜欢张家酒馆的酒,要不再抱一坛回去?
那这样的话,阿娘这边东西便显得寒酸了,还得给阿娘也带东西,真伤脑筋……
要不给阿娘买些脂粉吧!
——这是伊伊提出来的,而洛魂一眼看穿,是这小丫头想要试试。从前她便用过阿娘那快落了灰的胭脂,闹了个大花脸,便被洛魂嘲笑了许久,她硬说是胭脂搁置太久不好用了。如今买了新的,再瞎画花钿腮红什么的,可就没有理由辩解了。
洛魂由得她,便真带了一盒小瓶小罐。
接下来,洛魂倒是先想到了与自己一同练剑的贾弘。学剑方面,可能没什么东西能给他买的,不过在课业方面,这家伙平日练字挺用功,便去书坊买了支狼毫笔,准备回去送他。
当然,贾弘不缺笔墨,洛魂也没指望这寻常的笔会比贾弘手中的更好。一人高高兴兴送礼,一人开开心心收着,这就足够了,是否有用、价值几何这种论调,未免太功利了。
当然,还有其他小伙伴,以及村里相熟的叔婶辈的村人,也会有他们的一份。
不一会儿,洛魂手中便提了一大包东西。
伊伊自然也在准备她给熟识带的礼物,小发簪小珠链小手环小手帕等等诸如此类,看了半天,最后纠结的小丫头还是决定带吃的。
板栗酥,红糖糕,薄酥饼……
于是小丫头抱着比她脑袋还高的纸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牛车前。
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