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号面对拥有绝对实力的100号甚至都生不出半点怒呛的回怼,如果是比自己弱的人,他会嘲讽回去、骂回去,甚至是打回去。
但他现在留着冷汗,仓皇地对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为自己、为自己的种族辩解道:“不···不是的,···我没有···种族歧视什么的···不是··我没有!”
眼看着100号要对自己下毒手了,眼看自己的头就要下来了。
239号流着眼泪,捋清楚自己的舌头,说: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种族歧视,是··是我们之间的部分人,他们是混蛋!他们是垃圾!他们是畜生!”
“我隔壁的奶奶就不是,她喜欢黄皮肤的文化,觉得水墨画很··很美!对对对···我的哥哥也是,他有个特别好的兄弟,就是黑皮肤的人!!!”
【她要过来了!她要过来了!!不要杀我!!!】
“一个垃圾不能代表全部的人啊啊啊啊啊!人和人之间没什么不同!!!你不能杀我!!你不要杀我!!!!”
239号在生命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间,涕泗横流地呐喊道。
朦胧的泪花中,粗重地喘息中,239号看到100号看着自己说:
“原来你知道啊。”
【欸?知道什么?我活下来了吗?】239号流着鼻涕这么想到的瞬间。
“咚——”
鹤龟一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左勾拳,将他击飞出去很远。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239号听到100号说:
“知道自己不应该种族歧视这件事。”
一拳将239号抡“睡”,把“昏睡”的239号丢到298号震惊卷发男身边。
鹤龟一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和平静语气,陈述道:“你早就走不动了,明年再来参加猎人考试吧。”
鹤龟一接着说:“我把治腿的特效药给你,看着这个家伙,等他醒了,你负责吓他。”
“吓完他,再接着把他揍一顿。”让他长记性。
298号愣愣地看着“恢复原状”的100号,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拥有强悍实力的100号明明早就可以教训239号,偏偏在这个时间段爆发。
——因为需要关键的第二局胜利,因为自己是唯一能活着打得过第二局的人。
——因为329号肯定玩不过对面的那个“小孩”。
原本以为是个对所有人都完全不在意的家伙,结果恰恰相反,是太在意了,连239号那个垃圾的命都会恨铁不成钢地在意。
【明明杀掉斯科特的时候有那么吓人的杀气。】
【····原来是个烂好人啊。】
见对方半天不说话,鹤龟一顿了下,补充道:“别打死了。”
“····成交。”298号垂着头呵呵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对自己说:【明年再来吧,如果还能幸运地碰见到这家伙就好了。】
【不……反而应该希望遇不见她吧,猎人考试还是合格了比较好……】
没有理会陷入思考的298号,见他答应,鹤龟一将视线转向329号,一对上鹤龟一的视线,329号就吓得冷汗直流,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放弃,猎人··猎人考试我不考了!”
她转向80号史跋,橘发的狙击手握住自己背在身后的枪,冷汗流下来了一滴,“我还是想要继续。”
看着他们所有人的表现,鹤龟一觉得自己刚刚卖力的演出还是很有效果的,虽然脸上故意做表情很累,至少确实很吓人、效果确实很好。
于是鹤龟一和史跋成了唯二两个进行剩下攻塔的人,很和谐,“国王”没了众多的“平民”后只是人,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可比“国王”和“平民”之间的交流容易多了。
五人锐减成两人,原本有些会因为人数导致的冲突也荡然无存,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到了最后一关。
·····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80号在和100号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后,认为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恐怖”,她斟酌地问出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鹤龟一平静反问,出口还有十几分钟的距离。
“距离那么远的情况下,杀了那个斯科特的兄弟。”80号觉得如果自己架狙击枪的话,也能做到远距离杀敌,但鹤龟一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什么也没做,就把斯科特兄弟杀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能力,杀了一个人,对方的所有亲人都能跟着死掉?】80号想。
“我没有杀他。“鹤龟一很诚实地说。【我倒是确实杀了斯科特。】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你不是说了什么斩草除根的话吗?”
鹤龟一没说话,想起了十几个小时前,擂台战,系统刷新照片后的新信息。
“上一代直系:父母(死亡);下一代直系:无;同代直系:本人(陷阱塔——>死亡)····
同代旁系:哥哥(陷阱塔——>死亡)”
4818系统拍照除了像宝O梦图鉴一样,获取生物基本介绍外的另一个作用。
——显示人类这种生物的部分资料。
包括姓名、年龄、性别,本人在内的上代直系、同代旁系、下代直系一共三代的家人信息,这个信息一般指有两种——大体位置和是否死亡。
哦,顺带一提心理性别和物理性别不一样的话,系统4818还会特别标注,十分贴心。
除此之外,只有人类这个物种才有,其余没有其他任何作用,也做不到隔空杀人。
……最多利用信息,杀人诛心。
........
【因为我从系统那看到他在陷阱塔,而且在我杀掉斯科特后他就死亡了,加上那些囚犯的肢体动作,所以我猜测他可能在场。】
但鹤龟一不可能将这些信息告诉给80号。
可能是难得在考场遇见同为考生的女性,80号主动搭话后,鹤龟一也很诚恳地说了:“斩草除根什么的不会的。”
“说那些话,只是吓一吓他们,还有试探一下那个双胞胎兄弟在不在而已。”谁知道真在,鹤龟一其实也不确定如果他在而且还活着的话,自己会做什么,可能需要分一些眼线防止他逃狱报复?
“斯科特的兄弟可能是被我说的话吓死的,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双胞胎心灵感应,兄弟死了他也死了,还有可能是两者都有.....”
“也可能是兄弟死后终于知道忏悔,自杀了。”
“····怎么会是我杀的呢?”鹤龟一迈步匀速往前走,看到了出口隐隐约约的光,声音在长廊内回荡,像是在对80号说,也像是在对她自己说,“杀了他的分明是这个世界吃人的社会、剥皮的法律、加佐料的旁观者。”
“杀了他的分明是他自己。”
是罪恶感吞噬了他吗?还是单纯被恐惧感所蛊惑?鹤龟一也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系统照片只能显示人物所处的位置,一旦死亡就只会留下冰冷冷的“死亡”两字,不会显示死亡原因。
“我只是‘开枪’的那个人,人怎么会是我杀的呢?”
80号没有回答,原本规律迈动的双脚,像是结了一层冰被冻住了,80号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前面人黑麻麻的背影,光投过她把影子按在地上,黑压压的。
她汗毛倒立地想:
【这种人怎么会不恐怖呢?】
【自己怎么会觉得她不恐怖呢?倾吐着她异类的思想,贯彻着她异类的行为,她光是站在那里、存在在这个世界····就已经足够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