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也随,知道对方没上套,心底虽有几分遗憾,却也没再继续追问,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试探:“罢了,不说这个。我叫你回来,是想问问你,你们家族内部的夺权,还顺利吗?所需的资源,够不够?”
也随看着瞿祀,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我们家族的事情,就不劳你班婳小姐费心了。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你们永安庄园被人设局、邪祟作乱的事情吗?你不去查背后的真凶,反而来打听我们家族的事,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瞿祀沉默下来,缓缓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神色复杂。一旁的辛星低头翻阅着资料,没有说一句话,像是这场心理战的旁观者,默默听着两人的交锋——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双方各怀心思,相互试探,比拼着各自的心理素质,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每一个眼神都藏着算计。
她们之间,利益的深度捆绑,环环相扣,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闭环,又有相互的猜忌与提防,生怕对方背后捅刀。这场谈判,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擦枪走火,稍有不慎,便会撕破脸皮,彻底打破现有的平衡。
就在两人的气氛愈发僵持时,一旁的安代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也随的手腕,语气烦躁,带着几分小脾气,脸色难看至极:“随随,别跟她废话了!跟瞿祀这种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我们走啦,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心烦意乱!”
也随没有挣脱,任由安代拉着,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书房门口时,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书桌上的那叠厚厚的资料——那是朴诗妍带来的,关于了珍、北京神秘人、双胞胎的所有调查资料。辛星恰好抬眼,与她的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在资料上点了一下。
也随的眼神微微一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是你。”话音落下,便被安代拉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两人走进电梯,安代才彻底松开也随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抱怨:“随随,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她明显就是在框你、试探你!我们跟她本来就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她还能真对我们怎么样?”
也随靠在电梯壁上,眉峰微蹙:“我们所有人利益看似捆绑在一起,可一旦平衡被未知打破就不一定了,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珍的真实身份,还有我和了珍的关系了。”
安代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了珍现在的身份还是假的?你们刚才在书房里,都是在演呢?合着就我一个傻子,看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还得等你直接说出来一点?”
也随伸出手,轻轻握住安代的肩膀,语气直接又藏着几分忌惮:“好了,别生气。了珍是我亲妹妹,但我当年是故意伪造亲子鉴定报告,为的就是把她挤出家族——她是家族里旧势力的核心头子,留在家族里,只会对我夺权造成威胁,挤走她,是为了削弱旧势力的力量。只是我以为挤出她就彻底消除这个威胁,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在暗中活动,而且我也看不透,她为什么要和京圈那位大小姐合作,她和瞿祀辛星夫妻的动机都可疑。”
“停停停,所以你还瞒了我别的事?”安代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无条件站你。”
也随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没有别的事了。你只需要安心当好你的安家大小姐,当好我的闺蜜,就够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庄园,而三楼书房内,瞿祀和辛星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辛星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望向瞿祀,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她没上套。”
瞿祀从桌沿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资料,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我知道。她太聪明了,不管我怎么框套,都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而且我们至今都揪不出那个隐藏在北京的神秘人,手下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关于北京那边的线索。”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既然对方只敢在暗处动手,就说明,明面上,他们根本玩不过我们,我们才是占据高位的那一方。我只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和瞿知音、瞿知乐那对双胞胎有牵扯,这对她们有什么帮助吗?”
辛星站起身,走到瞿祀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叠资料上,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太把自己困在固有认知当中。”
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像一颗石子,在瞿祀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瞿祀停下翻资料的动作,抬头注视着辛星,眼底满是迷茫,却又隐约透着一丝顿悟——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她重新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资料,陷入了沉默,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长廊上的曼陀罗与彼岸花,发出轻微的声响。辛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瞿祀身边,目光重新落在那叠资料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