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瞿祀的私人办公室,将整个空间晕染出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办公室延续了瞿祀住所的极简风,黑白灰的色调贯穿始终,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一把真皮办公椅,以及靠墙摆放的一排嵌入式书架,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类精装书籍,大多是财经、法律相关,偶尔夹杂几本外文原版著作,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与格调。
瞿祀穿着一身黑色的蜡笔小新印花排扣睡衣,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她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笔尖偶尔在纸上停顿,留下几处简洁而有力的批注。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浅棕。
最近一段时间,瞿祀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名叫滕桉的女孩。滕桉今年二十一岁,比瞿祀小了九岁,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自带一种自来熟的亲切感,浑身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感。两人是通过某挤眼软件认识的,暧昧的情愫在一次次聊天中悄然滋生,还没来得及明确关系,瞿祀便借着便利,将滕桉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给了她一份相对清闲的行政岗位,不用加班,不用处理复杂的工作,薪资却比同岗位的员工高出不少——这份偏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更让公司上下议论纷纷的是,滕桉早已搬进了瞿祀的住所,两人同吃同住,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瞿祀的住所是一套三层的别墅,足足有几百平米,依旧是极简风的设计,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一间客房、主卧、三楼是书房和衣帽间,装修简洁大气,没有过多的色彩堆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花园,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平日里瞿祀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打理。
滕桉性子自来熟,刚搬进瞿祀的家里,没有丝毫的拘谨,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跟着瞿祀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甚至会主动帮瞿祀整理书房、收拾房间,哪怕大多时候都帮不上忙,甚至会添些小麻烦,瞿祀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真正苛责过她。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高管们私下里议论,员工们也暗自揣测,都说瞿祀动了真心,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姑娘如此偏爱,甚至打破了自己多年来独来独往、冷漠疏离的习惯。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辛星的耳朵里。
辛星是瞿祀的前妻,如今已经娶了千秋岁,可她与千秋岁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情,仅仅是一场维持势力平衡的交易。自从离婚后,辛星和瞿祀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潜伏期关系——表面上是前夫妻,是合作伙伴,暗地里,却依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试探,彼此牵制,谁也离不开谁,却又谁也不愿先低头。
得知瞿祀身边出现了滕桉,并且两人同吃同住、暧昧不清,辛星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说不出的不舒服。她嫉妒滕桉的年轻,嫉妒滕桉能轻易得到瞿祀的偏爱,嫉妒瞿祀愿意为滕桉打破自己的原则。可她又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毕竟,她已经娶了千秋岁,再去干涉瞿祀的私生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她与瞿祀之间,早已没有了夫妻之名,只剩下利益的纠葛。
纠结了许久,辛星终是寻到了一个借口——谈合作。她得知,瞿祀最近正在推进图书出版行业的相关业务,而这也是她们两人名下产业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她整理了一份合作方案,特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驱车来到了瞿祀的公司。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瞿祀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翻阅着文件:“进。”
辛星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米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落寞。她走到瞿祀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合作方案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瞿祀身上,眼神复杂。
瞿祀依旧没有抬头,指尖的钢笔在纸上滑动着:“方案放下吧,我看完给你答复。”
辛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旁敲侧击地问道:“阿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往庄园里面回去了,小橙子那边也跟我说,你最近好像很忙,连陪她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小橙子(瞿羲承)是瞿祀和辛星的女儿,虽然两人离婚了,但对小橙子的疼爱,却从未减少。辛星特意提起小橙子,就是想借着女儿的名义,打探瞿祀的近况,打探她和滕桉的事情。
瞿祀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辛星一眼,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最近确实有点忙,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怎么了?你要有话就直说,别绕圈子。”
被瞿祀直接点破,辛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听公司里的人说,你……你恋爱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辛星的心跳莫名加快,手心微微出汗,眼神紧紧地盯着瞿祀。
瞿祀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没有,谁跟你说我恋爱了?”
听到这句话,辛星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底的落寞和嫉妒也消散了不少,语气轻快了许多,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庆幸:“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瞿祀看着她这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们已经离婚了,她也已经和千秋岁结婚了,自己有没有恋爱,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她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瞿祀沉默片刻,阴阳怪气道:“不过,辛星,我也老大不小了,就算真的恋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家那位,就不怕她生气吗?你老是大半夜不回庄园,跑我这来,还有心思管我和我走那么近,真不怕你家正牌千秋岁说你?”
辛星听到“千秋岁”这三个字,嗤笑到,语气满是不屑:“她还管不了我。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她有什么资格管我?”
瞿祀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合作方案,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她拿起钢笔,在方案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方案推回给辛星:“方案我看了,没什么问题,签了吧。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辛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确认瞿祀没有恋爱,确认了她和滕桉之间或许只是暧昧,没有真正确定关系,她的心里也就踏实不少。她拿起签好字的方案,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行,那你忙吧。”
说完,辛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瞿祀一样。只是,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落寞与不甘。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瞿祀看着辛星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被冷漠取代。她伸了个懒腰,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忙碌和疲惫,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双眼,只想短暂地休息一下。
辛星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滕桉推开门走了进来,穿着件绿白格子的方领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眨着,像是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姐姐,”滕桉的声音软糯糯的,“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我想先回去了休息嘛。”
瞿祀睁开双眼,看着滕桉,淡淡道:“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滕桉的工作本就清闲,大多时候都是无所事事,瞿祀也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只要她不惹出太大的麻烦,她都不会放在心上。这份偏爱,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好耶,谢谢姐姐!”滕桉听到瞿祀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蹦蹦跳跳地走到瞿祀的办公桌前,对着她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啦,姐姐你也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哦。”
瞿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瞿祀早已安排好了司机,在公司楼下等着她。滕桉坐上车子,对着司机笑了笑,说道:“师傅,走吧”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滕桉离开后,瞿祀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通知下去,十分钟后,所有高管,到会议室开会。”
“好的,祀姐,我这就去通知。”助理的声音传来。
瞿祀挂了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随后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图书出版行业的这块肥肉,很多人都在盯着,她必须尽快拿出方案,抢占市场,同时,也要把行业里的那些潜规则,利用起来,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已经到齐了,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神色严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瞿祀的到来。会议室的设计简洁明了,长长的会议桌,黑色的真皮座椅,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写着会议的主题——图书出版行业布局与规划。
瞿祀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管,语气严肃:“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跟大家商量一下,我司在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和规划。图书出版行业,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藏着巨大的利润,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潜规则,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些潜规则,抢占市场,赚取更多的利益。”
在场的高管们纷纷点了点头,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瞿祀的讲话。ta们都清楚,瞿祀的手段,向来狠辣果决,只要是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ta们,只需要听从安排,执行好她的命令就好。
瞿祀刚开口说了几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是滕桉发来的消息。她皱了皱眉头,原本想忽略,可手机却又震动了几下,显然,滕桉是有什么事情。
瞿祀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语音消息,是滕桉发来的。她点开语音,滕桉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哇哦,感觉在你家洗澡好凉爽啊~”
语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高管都听得清清楚楚。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眼底满是了然——看来,公司里的流言,果然是真的,瞿祀对这个滕桉,确实是格外偏爱,连开会的时候,都要回复她的消息。
瞿祀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是眼底闪过无奈。她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人话。”
没过多久,滕桉就回复了消息,这一次,是打字发来的:“姐姐,这个热水器怎么开呀?我弄了半天,都没弄明白。”
瞿祀看着消息,嘴角抽了抽,眼底的无奈更甚。她再次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警告:“滕桉,再把自己弄感冒了,我就弄死你,信不信?”
瞿祀看着消息,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在场的高管们说道:“会议临时暂停,后续再通知大家,散会。”
话音刚落,在场的高管们都愣住了。
片刻后,高管们纷纷起身,恭敬地说道:“好,董事长。”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一路上,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我的天,你们听到了吗?又是那个滕桉,一句话,就让祀姐暂停了会议,回去帮她弄热水器。”
“可不是嘛,看来这个滕桉,是真的深得祀姐的宠爱啊。”
“是啊,以前祀姐眼里,只有工作,现在倒好,一个小姑娘,就把她的心给勾走了。”
“嘘,小声点,别让祀姐听到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不过说真的,这滕桉,运气是真的好,能得到祀姐这样的宠爱,以后在公司里,横着走都完全没问题。”
高管们的议论声,瞿祀自然是听到了,可她并未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这些议论,无关紧要。
瞿祀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慢悠悠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她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开车,只想尽快回到家里,帮滕桉弄好热水器,免得她真的弄感冒了又要耽搁时间照顾。
车子驶离公司,朝着住所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瞿祀的车速很快。
十几分钟后,瞿祀驱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停好车,快步走进屋内,一进门,就看到滕桉正站在客厅里。
“姐姐,你可回来了!”看到瞿祀,滕桉立刻跑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我弄了半天,都没弄明白热水器怎么开,我都快难受死了。”
瞿祀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语气微微缓和下来:“好了,我去帮你弄。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
“好!”滕桉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静静地看着瞿祀的身影。
瞿祀走进卫生间,快速地调试好热水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走了出来,对着沙发上的滕桉说道:“热水器弄好了,你去洗澡吧。”
“谢谢姐姐!”滕桉听到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瞿祀看着她欢快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他的会议不能耽搁太久,那些高管们还在等着她,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也不能拖延。她现阶段只能回到书房,通过线上会议的方式,继续召开会议,同时,也能避免滕桉再添什么麻烦,更能避开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
瞿祀的书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书桌,靠墙的书架,还有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书房。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拨通了高管们的线上会议,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与冷漠,开始继续讨论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与规划。
线上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瞿祀一边听着高管们的汇报和建议,一边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要求,思路清晰,丝毫没有因为滕桉的事情,受到影响。高管们看着屏幕里的瞿祀,也纷纷收起了议论,认真地投入到会议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上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要结束了。瞿祀关掉麦克风,搓了把脸,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宣布会议结束。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整个房子里,异常的安静——滕桉洗澡,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洗完了,可现在,怎么没动静,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瞿祀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她想起了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瞿祀不敢耽搁,立刻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穿着拖鞋,快步走出了书房,朝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她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语气试探:“滕桉?你洗完了吗?”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瞿祀的心里,不安更甚。她推了推门,发现卫生间的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滕桉的身影,只有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滕桉?”瞿祀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转身走出卫生间,开始在房子里寻找滕桉的身影。她先去了客厅,客厅里也空荡荡的,没有滕桉的身影;随即又去了主卧、侧卧、次卧,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滕桉的身影;她又去了衣帽间,衣帽间里,挂满了她和滕桉的衣服,却依旧没有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