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密闭的车厢里,流淌着一股莫名窒息的死寂。
两人全程无话,只有车身平稳摩擦路面的细微声响,单调又压抑。
辛星靠在窗边,侧脸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眼底情绪复杂翻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路的沉默,是她自知理亏。
这段婚姻里,她常年肆意放纵,绯闻缠身,屡屡婚内越界、出轨,早已满身过错。而瞿祀自始至终,守着婚姻底线,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哪怕看透她所有不堪,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容至今。
方才在囚祀顶层,她失控吃醋、冲动对峙,看似占尽姿态,实则毫无立场。
心知理亏,便无从开口辩解,只能硬生生憋着所有情绪,任由沉默裹挟自身,一路沉默随行。
与此同时,囚祀□□内,喧嚣依旧。
二十层赌场金碧辉煌,流光璀璨,各类顶配赌桌整齐排布,周遭宾客喧闹嬉笑,纸醉金迷的氛围拉满。钟意和千立美彻底沉浸在玩乐之中,全身心放松,肆意消遣,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之人的异常。
唯有瞿羲承,看似站在一旁陪玩,实则早已游离在热闹之外,满心纷乱,根本无心玩乐。
方才三十七层那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底,久久拔不掉。
她从未想过,尘封的长辈恩怨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骤然摊牌,更没想过,自己两位素未深交的小姨,对母亲的执念与爱意,偏执到这般地步。
最让她无措的是自己的私心。
她心底藏着对母亲瞿祀不该有的隐秘爱慕,一直小心翼翼藏在暗处,默默隐忍。原本她以为,这段隐秘的心思最大的阻碍,只有瞿祀的合法妻子辛星一人。
可今日骤然杀出两个辈分更高、羁绊更深、执念更重的小姨,瞬间让她乱了所有方寸。
瞿羲承垂眸盯着地面鎏金纹路,指尖无意识摩挲,低声喃喃自语,满是无奈与慌乱:“本来以为只有辛星一个情敌,怎么一下子又多出来两个……这下我是真没招了。”
她满心纠结茫然,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瞿祀,如何面对辛星,更不知道该如何梳理这段彻底乱套的关系,只能站在热闹人群里,默默逃避,独自消化所有心绪。
一旁的千立美看似专注玩乐,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瞿羲承身上。
她心里一直藏着对瞿羲承的偏爱与喜欢,哪怕身处喧嚣,注意力也永远下意识偏向对方。察觉到瞿羲承全程心绪不宁、兴致全无,甚至频频失神退离玩乐的热闹中心,她终于忍不住停下动作,侧身轻声询问:“怎么了小橙子?你看着心事重重的。”
瞿羲承回过神,勉强压下心底的纷乱,淡淡摇头,语气敷衍:“没事,家里长辈那边出了点事。”
千立美懂分寸、知进退,知晓这是旁人无法插手的家事,没有继续追问,只温柔安抚:“没事的,长辈的恩怨都是他们那辈的纠葛,跟我们没关系,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别给自己添压力。”
话虽如此,可瞿羲承心底的怪异与无措,依旧半点未减。错综复杂的关系、突如其来的变局、隐秘难言的私心,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
京城街头,夜色渐浓。
囚祀顶层的瞿知音与瞿知乐,在瞿祀离开后没多久,便再也坐不住,双双快步冲出□□,驱车急追而出。
执念翻涌,不甘难平,她们不愿就此潦草两清,执意要和瞿祀再谈一次。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落在瞿祀的微信界面上。
【姐,或许我们之间,还应该再谈谈。】
【就一次,最后一次,面谈。】
【我把地址发你,别逃避。】
瞿祀坐在平稳行驶的车内,看着接连弹出的消息,疲惫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抬手轻轻按压酸胀的眉心,眼底满是无奈与倦怠。
本以为方才的浅吻了结、口头两清,能彻底画上句号,却没想到,这对双胞胎依旧不肯罢休。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着对方发来的精准咖啡馆定位,沉默良久。
心底万般不耐,却终究抵不过人道主义的体面,也不想再拉扯无谓的纷争,最终还是松了口,决定赴约面谈,彻底做个了断。
身侧的辛星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一清二楚,瞬间明白她要去见谁、赴一场什么样的约。
不等辛星开口,瞿祀轻声叮嘱:“亲爱的,你先回去吧,我去处理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辛星面上温顺点头,看似乖巧应允,心底却早已盘算好全盘计划。
她从来不会任由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
早在出行之前,她便悄悄在瞿祀的随身手包夹层、以及专属座驾的隐秘角落,放置了微型隐形追踪器与收音监控,体积小巧极致隐蔽,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全程实时同步定位与动态。
车子行至半路,辛星主动提出中途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