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找不到破绽,越是无人可探,她越清楚此地凶险万分,贸然带人强攻,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独自抵达地下建筑顶层夹层,避开所有外围值守,俯身细细排查墙面风口、管道走向、夹层死角,一寸一寸摸清外围结构。
最终,她锁定主卧正上方的通风管道。
管道口径尚可容人侧身匍匐,镂空网格设计,可直视下方室内全貌,是整片密闭囚笼里,唯一一处可供窥探、传递讯息的缝隙。
辛星佩戴着定制的溯瞳镜,黑科技镜片实时扫描全域,红点逐一标注全屋监控点位,自动区分可视区与盲区,夜视成像,无声探测,将室内布局尽数收纳眼底。
为保万无一失,她遣退了所有随行人员,只身一人拆开网格,侧身钻入狭长幽暗的管道之内。
未知管道是否封堵、是否布设感应警报,未知室内监控有无隐藏死角,未知双胞胎是否暗藏后手。
所有风险,她一人承担。
匍匐前行至精准位置,透过镂空网格向下望去,床榻上的人影清晰落入眼底。
瞿祀半靠在床头,背脊轻抵软包,没有动作,没有声响,眉眼平和安静,褪去了往日在外的凌厉锋芒,只余下一种历经拉扯后的沉静。
她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暗自筹谋,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辛星喉间微涩,心口骤然收紧。
她不敢出声呼唤,半点动静都不敢泄露。
一旦惊扰,便满盘皆输,甚至会亲手将瞿祀推入更深的险境。
思虑瞬息之间,辛星抬手摘下睕间一条细银手链。
款式简约小众,链身带着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私密刻痕,是多年前相伴时,彼此交换的专属情侣信物,外人无从知晓,无从辨识。
指尖轻抬,力道极轻,手链顺着网格缝隙缓缓坠落,落地时发出一声极细、几乎可以忽略的轻响。
室内依旧安静。
瞿祀的感官早已被这片死寂的环境磨得极致敏锐。
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响,瞬间落进她耳中。
她没有骤然抬头,没有慌张异动,依旧维持着慵懒松弛的姿态,慢悠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睡醒昏沉、随意起身活动的模样。
脚步平缓闲散,她慢悠悠走向侧边地面,余光极快扫过全屋监控点位,精准避开所有可视区域,后背利落转入监控死角。
身形站定,她若无其事地弯腰,像是随意捡拾地面杂物,抬脚轻轻踩住那条银色手链,随后抬手自然拾起,攥入掌心。
指尖触到熟悉纹路与隐秘刻痕的瞬间,心底骤然清明。
是辛星。
她寻来了。
瞿祀指尖微收,将手链稳稳藏好,抬眸,顺着信物坠落的方向,静静望向头顶幽暗的通风管道。
管道阴影里,那道清瘦的身影静静半伫立,隔着一层镂空铁网,隔着一段咫尺天涯的距离,俩人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
一室寂静,万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