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花香袭人,园间氛围松弛又安静。
二人就这般站在花间,随意闲谈起来,消解了方才的拘谨与尴尬。
慎溢感慨瞿祀待下人温和宽厚,没有半分豪门主子的刻薄傲慢,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发问。
“夫人,我一直很好奇,您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庄园?您与两位主子相识多年,按理来说,世俗规矩里,人是无法拥有两位伴侣的,您和二位主儿的关系,旁人始终看不透。”
瞿祀指尖轻轻摩挲着菊瓣,神色淡了几分,语气轻缓悠长:
“我和她们的关系,说来话长。”
她不愿过多纠结过往纠葛,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身侧的少男,随口反问:
“先不说我的事,你来这座庄园做事多少年了?我近来才时常在园里看见你。”
慎溢老实应声:
“回夫人,我在庄园做工已经五年了,一直负责打理祀桉园的花木,只是往日极少敢在主子面前露面,所以夫人未曾留意。”
“五年?”
瞿祀眸光微微一顿,心底骤然升起一丝疑虑。
她看似随意,实则暗自沉吟,顺势打探:
“那我问问你,这座庄园、包括祀桉园,整体建造完工,至今有多少年了?”
慎溢如实回道:
“回夫人,整座私家庄园建成至今,已有整整十年的历史了。”
十年。
这两个字落在瞿祀耳中,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陷入沉思。
她清晰记得,瞿知音与瞿知乐姐妹二人,十八岁才正式接手家族产业,开始涉足商圈,学习算计人心、布局势力。
十年前的她们,尚且年少懵懂,未曾掌权、未曾立足商圈,根本没有这般雄厚的财力、人脉与底气,打造出这样一座规制宏大、极尽奢华、安保严密的私人庄园。
可事实摆在眼前,庄园实打实矗立十年之久,绝非短期建成。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瞿祀眸光沉沉,渐渐想通了关键。
原来从头到尾,这对双胞胎都对她藏着无数秘密,彼此相伴纠缠多年,她们从未将完整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自然她也如此。她们互相隐瞒、彼此算计。
时至今日,无人见过她最完整的模样,无人真正读懂她的执念与过往,而她,也从未真正看透这对双胞胎。
所有人都带着假面相处,在这场情爱棋局里,人人都是局中人,人人都藏着私心。
心念至此,瞿祀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盛意见状,连忙轻声补充:
“夫人,我还以为您一直都知晓这些事。两位主子当初招募我们这些下人的时候,就时常在我们面前提及您,只是我们一直不清楚,您究竟是何时与两位主子相识相伴的。”
“是吗。”
瞿祀淡淡应声,没再多言,眼底却藏着无尽的思绪。
她不再接话,重新靠回吊篮椅上,单手托着下巴,捧着素雅菊盆,静静望着满园繁花,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过往的疑点、暗藏的隐瞒、从未解开的谜题,一一在心头浮现,层层堆叠。
慎溢见她神色沉静,知晓她在思索心事,便立在一旁,不再随意搭话。
安静片刻后,慎溢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轻声碎碎念:
“夫人,我跟你说我国庆准备和我女朋友见面,到时候直接十盒。”
“半根挂面,一个缩水生蚝还十盒上了。”
慎溢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连连附和。
夜间晚风渐柔,花香漫溢,慎溢见瞿祀已然沉静失神,便恭顺躬身行礼,轻声告退,轻手轻脚退出祀桉园。
偌大的祀桉园,最终只剩瞿祀一人独坐吊篮椅上。
菊香萦绕周身,繁花满目盛放,可她心底的迷雾与疑虑,却愈发浓重,缠绕成解不开的线团,沉沉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