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色沉得压抑,深秋的晚风透过公寓落地窗缝隙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
叁萋结束了与平生一诺的单独约谈,独自走出森严的行政办公楼。
整场谈话没有激烈的斥责,却句句都是高层的敲打、权衡与施压,字字堵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路沉默无言,拖着满身疲惫回到总部安排的临时公寓,偌大的房间冷清空旷。
她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连抬手回复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屏幕反复亮起,远在郑州的许禾,源源不断发来细碎的日常分享,絮絮叨叨。
叁萋垂眸看着满屏消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落下,缓缓敲出一行字:【我有点累,我现在先不回你。】
消息发送的瞬间,语音通话立刻弹窗,许禾几乎是秒接通,语气里瞬间浸满慌张与担忧:
“咋了?出啥事了?”
叁萋声音干涩疲惫:
“没事。”
“不可能没事!”
许禾的声音急了几分,带着真切的焦灼,“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我最怕你什么都不说,自己消化。”
“真的没事。”
“别骗我。”
许禾不肯退让,“萋萋,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长久的沉默后,叁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渐渐松动,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拧巴?”
“不会,我是不会放弃读懂你的。”
“而且你要知道,你在爱我这件事上,天赋满分。”
她轻声安抚,“你不是拧巴,只是心思太细腻了。是不是刚刚平生一诺找你谈话,为难你了?”
这句精准的揣测,瞬间击碎了叁萋的伪装。
积攒一整天的委屈轰然爆发,她没绷住,哽咽的哭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断断续续:
“你怎么知道…… 我真的破防了,今天真的没绷住。”
“不哭不哭,萋萋不哭。”
许禾立刻放软所有语气,极尽温柔地安抚,“不理她,她不值得咱们生气。我们就暂时外派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们立刻申请调回上海,马上就能团聚,好不好?”
叁萋带着哭腔,应声:
“好。”
她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一支黑色签字笔,指尖反复摩挲笔身,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下属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格外拘谨:
“局长,打扰您了,您手里的笔是我的,请问可以还给我吗?”
叁萋瞬间收敛所有脆弱,擦干眼角湿意,一秒切换回职场冷静严肃的模样,神色规整,语气平淡:
“哦,忘了还给你,不好意思。”
她起身开门,将笔递了出去。
下属接过笔,偷偷抬眼打量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疑惑,小声嘀咕了一句:
“局长今天好奇怪……”
说完便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公寓再次陷入寂静,北京的温柔私语暂且落幕,千里之外的深圳,早已风起云涌,恩怨纠葛尽数爆发。
深圳的晚风湿热绵长,裹挟着市井喧嚣,却吹不散一室的压抑与愤恨。
伊漆专程陪着伊玖回到深圳处理家事。
伊玖常年定居此地,此番归来,是为了彻底终结那段恶心的婚姻。
伊玖的前夫李樾,时年三十四,本身是同性恋,性取向本无任何过错,可他人品败坏、心思阴毒,联合全家刻意隐瞒真实取向,精心策划一场骗局,迎娶伊玖。
他们一家人处心积虑,哄骗、蒙蔽、利用伊玖,借着婚姻裹挟她生子,将她当作掩盖自己取向、传宗接代的工具,用无辜女性的人生和子宫,为自己的苟且私生活遮羞。
这场蓄谋已久的骗婚,是彻头彻尾的道德败坏。
伊漆与伊玖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却从小相依相伴,感情深厚。
看着姐姐数年青春被辜负、真心被践踏、人生被蒙骗,伊柒怎么能不生气,全程陪在姐姐身边,忙前忙后对接律师、整理证据、办理离婚手续,替姐姐收拾这场烂透的残局。
就在姐妹二人奔波操劳、处理后续事宜之际,柠栀骤然现身。
她俯身看向满脸疲惫、眼底藏怒的伊漆,主动开口询问,意欲相助。
伊漆起初刻意拒绝,不愿再牵扯多余的人和事。
可柠栀句句戳中她心底的不甘,抛出最动人的筹码:
“我可以帮你收拾李樾。他这般伤害你姐姐,骗婚欺人,毁你姐姐伊玖数年人生,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放过他?真的忍得下这口气?我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求你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
伊漆心底本就憋着一股恶气,她想为姐姐报仇,却苦于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能力。
如今送上门的助力,她没有理由拒绝。
沉默片刻,她终究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