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平生一诺,彻底褪去了往日对瞿祀的迁就、讨好与隐忍,不再恋爱脑、不再刻意迁就。
她抬眸看向瞿祀,眼底温软尽数消失,语气裹挟着明显的不悦与冷硬,寸步不让:
“瞿祀,我管教自己的妹妹,似乎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吧。”
瞿祀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荡,分毫不退不让,从容回怼:
“我留下我的爱徒,也没错吧。”
她字句清晰,字字戳破根源,道出所有事实:
“再说了,若水的成长阶段,你真正出现过几次?若水十一岁就跟了我,虽说前十年是你看着长大,但她后面的人生、所有的颠沛与成长,都是我陪过来的。”
平生一诺眼底情绪翻涌,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克制的隐忍:
“我不想因为一个若水,和你反目,瞿祀。”
“反目便反目。”
瞿祀应声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分毫不甘示弱。
两人各执一端,力道分别拉扯着上善若水的两只手腕,互不相让,僵持对峙,谁都不肯松手。
两股力道同时施加在身上,拉扯得生疼。
被夹在中间的上善若水又气又无奈,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语气满是烦躁与无语:
“够了!别扯了!把我劈成两半,你们俩一人一半行吗?”
她皱着眉,忍着手腕的痛感,直白吐槽:
“你们俩这样拉扯,难不成是喜欢我?我真服了啊!疼死我了,你们俩力气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我真服了,讨厌!”
这句猝不及防的反问,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拉扯的力道骤然一滞。
瞿祀与平生一诺双双停住动作,瞬间陷入漫长的沉默与沉思。
两人心底同时轰然震动,开始认真复盘自己对上善若水所有的偏爱、迁就、护短与特殊对待。
细细思索之下,才猛然察觉,自己对上善若水的感情,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早已逾越了亲情、师徒情、友情的边界。
平生一诺怔在原地,心神巨震。
她一直以为自己多年的执念、隐忍的迁就、满心的偏向,都是对瞿祀的爱慕与执念,原来是自己一直错把友情当成了爱情的心动。
可此刻这一刻,她打通了心底所有郁结,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清醒。
她对瞿祀,从来都没有过想发生性关系的想法,没有恋人的占有欲与忐忑,从头到尾,只是极致的仰慕、执念与深厚友情。
而自己多年所有的失控、别扭、吃醋、争宠、不甘心,所有特殊的情绪波动,从来都不是为瞿祀而起,而是为了眼前这个被自己紧抓在手里的妹妹——上善若水。
心念通透的瞬间,平生一诺掌心依旧紧紧攥着上善若水的手腕,力道不自觉放软,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另一边,瞿祀的心境亦是翻天覆地的震荡。
她向来冷静自持,惯以师傅、长辈的身份守护、包容、迁就上善若水,一直以为自己对徒弟只有养育之恩、师徒之情、护犊之心。
可此刻静下心细细复盘,那些逾矩的偏爱、无条件的纵容、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护短、不愿她被任何人管束带走的占有欲、不愿与人争抢拉扯的私心,尽数浮出水面。
当瞿祀清晰察觉到,自己心底竟藏着对徒弟这般龌龊又逾矩的心思时,她瞳孔微缩,瞬间认清了自己的本心,心底骤然一片慌乱与恍然。
一室寂静,灯光温柔洒落。
两人各执一端,静静拉扯着同一个人,心底尘封的、从未被察觉的隐秘心事,在这句直白的质问里,彻底昭然若揭,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