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珂摸了好一阵子时间,手突然到了类似绳索的东西,他抬头跟杨旭对视一眼。
“摸到了。”
下一刻,他猛地用力一拉。
抽出来的绳子扬起了漫天的灰尘,铺天盖地地撒了两人一身,呛得杨旭直咳嗽:“妈的,你他妈公报私仇?”
张珂呸了好几声:“我用得着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吗?”
就在两人说话这功夫,张珂手里的绳子像受到阻力似的拉不动了。就在这瞬间,绳子的另一方猛地施力,力气之大,让抓着绳子的张珂的手上留了一道血痕。
“操!”他怒骂一声。
等杨旭反应过来去抓它的时候,那绳子已经从张珂手里彻底溜走,他刹那间警惕起来,抽出长刀防备。
张珂顾不得手心火辣的疼痛,也立即拿出道具,跟他一并往后退了数步。
而在两人紧张的情绪之下,那炉子安静了数秒,正对着他们的墙壁忽然缓缓升起,一条幽深漆黑,望不到尽头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互视一眼,难掩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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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杂乱的一片,林闵生停住脚步。
他从三楼一路找上来,除了上校房间的布局有些不同,其他的房间跟他们住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有一幅画,画的内容都很抽象,看久了让人产生不适。
而上校的房间里,挂着两幅画。一幅画的是斯特的国旗,另一幅,画的是两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坐在他怀里的女人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手上戴者黑色的手套。看样子,像是他与格丽妮斯的结婚照。
只是...那个房间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就像那些画一样,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观看者的神智。如果其他房间里,源头是那些画。但在那个房间里,他找不到源头。
而眼下...
入眼的,是四楼巨大的空地。与其他楼层不同的是,这一层里只有一个紧闭着的房间。而这空地之上的,都是随意散落堆放的画具。画架上摆放着的大多是些没有完成的画,旁边画盘上的颜色都混合在了一起,早已干得不成样子。
这些画的画风很诡异,明明都是些温暖的颜色,可融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阴森甚至有些冰冷的感觉。线条与结构逐渐的扭曲,以至到最后他这个不懂画的人都能感受到作画者心理的疯狂。
林闵生不适地皱了眉,移开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那间房间。
这么一间房出现在这,怎么看都显得奇怪。
思索须臾,林闵生朝它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后背传来的针刺感让他猛地顿住了动作。
林闵生站直了身体,向后看去。
艾布特就站在楼梯口,面色阴沉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他的嘴角勾起了渗人的弧度:“客人,未经主人允许在房子里四处闲逛,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看着他,林闵生很快冷静下来,他说:“您也没说过不能在房里逛逛不是吗?”
系统对玩家存在某些限制,对NPC自然也是如此。有些NPC对玩家动手是需要一定要求的,既然这个要求NPC没有提前告知,而他又没有立即对他们下手,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果然,听到这话,艾布特的脸色更难看,却也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他阴沉沉地盯了林闵生好一会,一言不发的,就好像是个活体雕像一般。
瞥了眼身后的门,林闵生的视线落在了艾布特身上。这一眼,便让他发现了异样。
艾布特身下若隐若现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向四周缓慢延伸着,像是察觉到林闵生的目光,几乎瞬间暴动起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几度要实化突破出来。明明周身没有声音,却像是听见了影子里面传来的怒吼。
林闵生脸色微变。
第一次见到艾布特的时候他就发现他影子的不正常,却没深究里面究竟会隐藏些什么,没想到也是类似怪物的存在。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影子铺天盖地的,彼此交融吞噬,却没有对他动手。反倒艾布特因压制它们的暴动而支撑不住身体,甚至有些虚弱。
林闵生警惕地看着这一幕,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一个想法脑海却里一闪而过。
它们在互相残杀。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影子里有一部分想对他动手,却被另一部分死死困住压制。而作为它们承载体的艾布特却因为它们的纠缠厮杀备受折磨。
是什么导致这一原因?
电光火石间,林闵生猛地想到,艾布特一直没对他动手,真的是因为系统的限制?还是因为影子的另一部分在拦着他?
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就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攻击而来,林闵生立即闪身躲开。等他抬头的时候,影子早就已经占满了四楼的整个楼层,周身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部分的影子失败了。
没等他深想,挣脱禁锢的影子仿佛出笼的猛兽,对他发出的攻击不留余力。数十道黑影冲过来带起的风都像把把利刃,割破他的衣服和皮肉。
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林闵生直拧眉,在被影子围得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无论是道具还是异能都在极大程度上被压制住了。而身为这一切源头的艾布特,早就完美隐身,根本察觉不出他的半点踪迹。
但值得肯定的是,他一定还在这里。
林闵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这一楼层的布局。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照进来的光线十分微弱,而四楼只有在楼梯口的左侧有面窗户。楼梯扶手处有两盏蜡灯,以影子为武器的艾布特,肯定会想办法去点燃它们。
黑影迅速从后背穿来,林闵生及时躲开也还是被它击中了肩膀。极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半边身体都发麻。他缓了口气,提剑向四周刺去。一边提防着它的攻击,一边寻找它的突破口。
影子如雾气般彼此交融,他难以辨别他此刻的位置。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他把能摸索的尽可能摸索了一遍。只是在有限的条件下,他并不能准确地判断出窗户所在的地方,他得让它露出破绽。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林闵生的数次反击之下,层层叠叠的黑影总算被他割开了一道口子。哪怕它又很快融合在了一起,但林闵生已经透过那道缝隙的外景知道了他所在的方位。
一颗类似珠子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中,他随即朝一侧扔了过去。
如他所想的那般,珠子刚好落在了窗户的边缘。在两者相触的刹那,那珠子突然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向四周蔓延开来,迅速地包裹住了整面窗户。
在外面的光线消失的瞬间,影子的颜色也明显淡了下来,攻击也减弱了几分。在它缩小范围的时候,林闵生看到了被它遮挡住的正在燃烧着的蜡烛,以及蜡烛旁面色狰狞的艾布特。
他与艾布特对视的瞬间,林闵生立即发起攻击。影子挡住了冲向艾布特的那一剑,却没挡住他扔向蜡烛的道具。液体再次包裹住了蜡烛,带走了这一楼层里最后的光线。
而就在这所有光线消失的时候,那已经被压制的部分影子骤然暴起,将试图再次发起攻击的影子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整个楼层中只剩下遍地的画具残骸和林闵生两人。
经历了一次打斗和影子反噬的艾布特相较之前明显狼狈了不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精致发型也变得凌乱不堪。他胸口极大幅度起伏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他阴沉沉地盯了林闵生好一会,抽出胸口的手帕,细细擦拭着嘴角的血迹。须臾,再次扬起了与之前别无不同的笑容:“客人将这里弄得这般杂乱,若是上校大人看到了,他一定会生很大的气。”
看着他的笑,林闵生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这与您似乎也脱不了关系?”
艾布特面不改色:“谁看到了?”
林闵生眯了下眼睛。
艾布特笑意未减:“一位是与他相处数年的仆人,一位是近日新来的客人,您觉得上校大人是愿意相信您,还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