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娜缓慢地回过头,这一眼像是过了万年那么漫长。她近乎失声地看着,瞳孔剧烈收缩。
身后的斯特军看着她,嘴角勾起了笑容。
可这个笑容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死亡信号,一只张着巨口的猛兽。
她刚要站起身逃走,却被他扯住头发。他很快速地将她制服,捆住她的手脚。
罗曼娜拼命挣扎着、大喊着,但是没有人会听她说了些什么。他们放声大笑,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用拿枪的手抚摸她的身体。
在他们手里,罗曼娜就像一只毫无反抗力的蝴蝶,他们逗弄她,她却没有丝毫逃生的机会。
在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斯特军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罗曼娜几乎能猜想到那天发生在那些比伦人身上的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再次发生一遍。
时间过了多久罗曼娜没有丝毫印象,她的意识已经涣散,只有被斯特军拖拽的痛感。
在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她好像看见自己的手指尖上停留着一只蝴蝶,它的翅膀抖落着鳞粉,颜色鲜艳又明亮。
它舞动着翅膀飞走了。
罗曼娜无意识地看着它,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色。
池殊骤然蹙眉。
单崔宁也垂下了眼。
两人虽然一路上很少说话,但此时的沉默却远比之前来得压抑。
罗曼娜的记忆仿佛让他们身临其境地看了场电影,可都心知肚明的是,眼前的种种都是已经发生过的,难以挽回的事实。
无论是格丽妮斯,或是罗曼娜,或是所有无辜的比伦人。
“我一直有个疑问。”池殊说着。
单崔宁看向她。
“如今的维希就好比一盘棋,所有的人都像是执棋人手中的棋子和木偶,被他操纵一生。”
“而作为上位者的阿尔弗雷德已经有了控制整个维希的权利和地位,如今在副本里又怎么会稳坐执棋人这个位置?”
“除非...他的身后还有更高者。而整个副本一直隐匿而未现身的,只有格丽妮斯。”
单崔宁若有所思:“她与阿尔弗雷德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池殊不置可否:“这里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
罗曼娜再次醒来,感到一阵窒息。眼前一片黑暗,鼻尖一直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腐烂的味道。她下意识撑手想起来,可背上的重量让她无法动弹,而手触摸到东西让她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底下的触感很柔软,也很冰冷。
罗曼娜直接僵住了,没敢再动,她甚至不敢看她背后有什么东西。阵阵微弱的呼吸洒在她脖子后面,她寒毛直接竖了起来。
细弱的哭声从身后传来,罗曼娜的惧意才消散一些。但想到现在的处境,她心里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是斯特军脚下的那个箱子。而箱子里面...全是女人。
她们浑身赤裸地贴在一起,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空间里面久经不散的腐臭味,罗曼娜甚至认为是最底下的人死了发臭了。
雾霾一样的惧意和悔意笼罩着她,她忍不住也小声哭泣起来。
箱子一直放在原地,没有人挪动。罗曼娜已经绝望了,她甚至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箱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的意识也在朦朦胧胧之间。
于无尽的等待之中,箱子终于打开了。
身后的重量一点点减少,罗曼娜感觉有人将她拉了起来。怕是见到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那人惊呼了一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接着,她就被扔在了地上。
属于罗曼娜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两人终于能看清周围的场景。
这里是一个跟工厂那里一样房子,几十平米的地方,全都放着一模一样大小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着赤裸着身体的女人。有的箱子里面可以拉出一两个像罗曼娜一样奄奄一息的,有的箱子里却一个活人都没有。整个空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一些穿着青黑色工服人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一边交谈着,脚底下的草席上躺着数个女人,而罗曼娜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其他在箱子里的女人,则被另一群人用推车推走。在这个界里,他们无法脱离罗曼娜跟上去。
当那些人检查完所有的箱子,拖着那些地上那些没有意识的女人就走了出去。出了这个房间,他们两人才得以看清这里的全貌。
他们正在工厂里,水泥的墙面和地面上都是褐色的血迹。而工厂大门以内,有很多类似衣架的摆具。只是那些摆具上面晾着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张张人皮。血珠从那些人皮留下,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血滩。
饶是在末世经历过那么多丑陋的事,单崔宁看到这一幕,眼皮也忍不住跳了跳。
那些人分成两批,分别进去两座楼里,他们跟了上去。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气。
单崔宁不由皱了下眉,抬头看去。可眼前的景象,让他都有些难以直视。
这里是一排排的容器,里面装满了水和花,以及一个个紧闭双眼的女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容器上方连接着一根很粗的管子,所有的管子蜿蜒曲折,最后都连向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在房间的尽头,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类似发电器的东西。
有的女人在昏迷中醒来,惊恐地挣扎,用力拍打着玻璃。那些人却没有将她小小的反抗放在眼里,继续着手上的事情。
他们将新的一桶水倒进容器里,水里面有很多看不出品种的玫瑰。它们浮在水面上,没有半点枯萎的迹象,仿佛刚从枝叶上摘下来一样。他们将那些女人扔进了容器里面,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水里的花像一只只鱼一样往自己的饲料上涌去,它们附着在女人的表面,底下的根基却深入皮肉。随着女人的身体变得苍白枯瘦,那些花却像吸足了养料一般,开得格外灿烂鲜活。
工人在说着什么,肆意笑着,全然没有将水里的女人放在眼里。他们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整个房间内只留下女人们虚弱的哭喊声。真正属于罗曼娜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两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色的雾气绕在单崔宁的指尖,他捏了捏,握紧手。
“如果界主死了,我们还能出去吗?”
罗曼娜毫无生气的样子,池殊又怎么不知道单崔宁这句话的意思。
“找到锚或将界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