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谁都没有退一步。粗壮的藤蔓打在地上就留下了道极深的坑。单崔宁跳跃在藤蔓与荆棘之间,落下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狠辣。两人都伤痕累累,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尘土飞扬,花瓣漫天。荆棘上的玫瑰一朵比一朵开得娇艳,它们的新生与凋零的循环往复,使得这荆棘上的花朵经久不朽。
长刀挥下,凝实的雾气排山倒海般扑向藤蔓,斩断了他所有的攻击。可就在单崔宁准备下一次动手的时候,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立即做出防御。
但那道黑影率先透过雾气抓进单崔宁的身体,死死抓着他的肋骨,作势要把它拔出来。清风瞬间化成无数刀片,围着那只手飞速旋转,一刀刀扎进手里。但它好像完全不知疼痛,没有松开半分。
单崔宁分出一只手,用力扣住它的手腕。狰狞的伤口露出了一团糟的内里——血红的血肉之中,糅杂着异色的脉络和不停游走的荆棘玫瑰。荆棘缠上了黑影的手,很快将它吞噬。
就在它消失殆尽的那刻,单崔宁体内的荆棘变得更加疯狂,一根接一根破皮而出,在他身体上留下一朵朵玫瑰。伤口流出的血液逐渐缓慢停止,他的皮肤上已满是绿纹和玫瑰。
清风围着他不停打转,形成的防护挡住了黑影再次的偷袭。周围的荆棘还在抵挡藤蔓的施压,与它打得热火朝天。
单崔宁捂着腰间的伤口,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看着滴落在手背上的绿色血液,他突然想到格丽妮斯说的那句话——倘若你身上再也流不出一滴鲜血,你就会变成一具被它所控制的行尸走肉。
他抬起头,看向藤蔓的源头——那被无数藤条包裹的,属于格丽妮斯的心脏。
他握紧手,冷声:“清风。”
雾气没有在第一时间化形,它缠绕在单崔宁的伤口上,在他身上不停攀附,像是在表达什么。
单崔宁睨了它眼,“你想跟我一起死在这?”
有谁嘤咛了声,下一刻,雾气消散,凝成了一柄长枪。单崔宁握着它,猛地插进地里。只是他还没做什么,那些藤蔓却接连撤退,在空中胡乱飞舞,痛苦哀鸣。藤条不停拍打着地面和树木,搅得满天都是尘土和枯枝。
单崔宁站在藤蔓底下看着它不断挣扎,手中的花枪铮鸣不息,跃跃欲试。从他们动手到现在,哪怕和他们一起对它发出攻击也没见它这么痛不欲生,就算在界里也不曾如此。
池殊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单崔宁回过神来。
唯一的可能,只有他们那边得手了。
单崔宁不再思索其他,忍着疼痛,踏过扫来的藤蔓,提枪朝着心脏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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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炸开的一瞬间,强大的威力震断了攻来的藤蔓,燃起的火光刹那泯灭藤蔓的残肢。余韵一波接着一波落在防护罩上,它终于承受不住,跟镜子一样裂成一片片碎片。
在防护罩内的两人受着力道飞出去很远,直到林闵生掀起四周的石头挡在他们身前,才堪堪停下来。
石头落下,周围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飞扬的灰烬与尘土。
两人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抬头看向这场闹剧的谢幕。
经过刚才的一遭,整个花园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土壤全都翻起,上面尽数是藤蔓和玫瑰的残骸,在藤蔓的源头上方还飘着黑烟。只是令两人都诧异的是,那里躺着一副白骨。哪怕在炸弹的威力下,白骨仍完好无损。枯黑藤蔓紧紧缠绕着它,像是死死抱住自己已经离世的爱人。
那是...格丽妮斯的尸骨。
[天哪...他们怎么说炸就炸,万一猜错了呢?岂不是连副本都出不去了。]
[别说了,炸弹炸开的时候我眼都要瞎了。]
[谁看到了林妹妹买的哪个道具?威力这么大?]
[我买过,没这么大威力,可能融合了那个女玩家的道具。]
[不是,难道就我没看懂他们怎么猜到心脏不在这的吗?]
[怎么可能是猜的,林妹妹不会做这么没谱的事。]
[肯定是那个女玩家有什么探测道具呗。]
[...有一说一,这副本都要结束了,有谁猜到这位大佬的身份吗?]
林闵生倒想问,只是池殊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他现在元气大伤,单崔宁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我们快点过去。”
林闵生应了声,犹豫再三,终是问道:“格丽妮斯心脏不在地里的这件事,你是猜的?”
闻言,池殊笑了:“你觉得我是猜的还这么信我的话?”
林闵生语塞。
池殊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转了话锋:“瓦伦丁河是他们必然会去的地方,我们先去那里。”
看到林闵生面色有些纠结,她笑:“现在又不信了?”
察觉到她逗趣的心里,林闵生无奈。一开始就没反对过她,现在又怎么会?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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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的景象倒出乎两人意料,血人都被放了出来,大街小巷都是它们游荡的身影。在发现他们的那一刻,就对他们发起攻击,好像它们已经知道这里的威胁已经消失了般。
“他想拉着我们同归于尽。”林闵生脸色凝重。
此时游客的看法对他而言已不再重要,哪怕死在这些血人手上也毫不在乎,看来是真的被他们逼入绝境了。
大火烧了一路,火光远比两旁的路灯更甚,驱散黑夜与寒冷,让那群怪物痛苦不堪。血人难缠,两人受的伤不重,速度却被他们拖住了。
只是刚跑到小镇中心时,就遇到了互相搀扶跑来的张珂等人。看到他们的惨象,林闵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张珂和杨旭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们也好歹是上过榜的高玩,实力自然是没话说。但他们此刻的情况都难以用严重来形容——杨旭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异化成荆棘,张珂扶着他,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双手都只剩一层白骨。两人的脸色泛着异常的红色,无不痛苦万分。
旁边的新人手足无措,拖着他们的身体也不敢慢下速度。周围的血人怪物对他们虎视眈眈,但忌惮他们身上的乱飞的荆棘不敢对他们做什么,都说不清他们变成现在这样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林闵生跑过去接应:“怎么变成这样...”
两人已经被折磨得说不出一句话,死死抓着彼此的手。一双眼睛痛得通红,甚至流泪。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脸色也变得灰白。双唇翕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池殊猛地皱眉,看向那已六神无主的新人:“单崔宁呢?有看到他吗?”
骆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话的声音还在抖:“他...他去追导游了。”
池殊当机立断:“去工厂。”
林闵生本想说什么,但看池殊的脸色和他们这糟糕的状态,闭上了嘴。把张珂背到背上,对骆训说:“你背着他,跟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