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在那辆破旧的大巴上,人数看起来不下十个。有的眼睛紧紧闭着,好像还没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单崔宁突然想到,上次在画布副本里面,自己是被人推醒的。所以说,他是□□先到达的游戏,然后才是意识吗?
感觉嘴巴上的束缚没了,荀牧松了口气。看了眼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单崔宁,果断选择不去招惹他。但一想到刚刚进来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又忍不住找话:“这是什么副本?”
所幸单崔宁瞥了眼他,没对他做什么:“三级副本,《梦蝶》。”
荀牧的视线在大巴内随意扫了扫,小声嘀咕着:“真是奇怪啊,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新人?”
他的话引起了单崔宁的注意:“以前没有过?”
他摇头:“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刚开始来的那两年,游戏里来新人都是有时间段的。在每年春天一月到三月会陆陆续续进来一些新人,每次来的人数都不超过三千。别这么看我,都是一些闲得慌的玩家统计的。”
“后来这个时间段倒也没有延长,只不过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而现在是深冬,还没有到春天,却涌入了那么多新人。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想到现实的地球,现在活人数量的剧减,而游戏的新人玩家却骤然增多,单崔宁心里感到一丝怪异。
难道这个变化,是跟现实有关吗?
新人陆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个都惊呼起来。有的为了找到出去的地方在公交里上蹿下跳,有的已经拿起救生锤准备砸玻璃。
没有人安抚他们,就连像林闵声那样主动出声帮他们讲解一下的老玩家都没有。
单崔宁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又好像陷入了沉思。坐在他一旁的荀牧是欲言又止。
在窗户被新玩家弄碎的那一刻,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刚探出车外的身子就被无形的力量切断。刀口平整、速度迅速,那个新人可以说都没有感受到痛苦就失去的性命。
而他剩下的半个身子落到车里,鲜血蜿蜒了一地,什么内脏都顺着那个伤口流了出来。其他人被吓得连连尖叫。
也正是这个例子,所有人都安分了下来,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抱头痛哭。车子安静了一瞬,不一会儿就传来阵阵哭泣声,声音愈发地大。
这种事情在游戏里时常上演,老玩家们对这个已经司空见惯。但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袖手旁观,不想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就算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请各位玩家不要试图逃脱,迎来的惩罚将是你们无法估量的。】
【副本预开启,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怕也是这句话成了压垮新人玩家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几个玩家已经崩溃了,他们大声哭喊、辱骂,甚至有想对那些坐着的其他玩家动手。
那些玩家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到自己面前耍泼,于是局面逐渐朝互殴的方向发展,场面是愈发混乱。骂声、哭声连绵起伏,吵得人脑壳都疼。
荀牧蜷着身子往窗户那边靠:“这批新人玩家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单崔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荀牧感到无趣,一双眼睛到处看。透过座位的缝隙看到前面玩家的侧脸,他猛地睁大了双眼,随即坐正了身体,滑到座位底下。
他这边的动静不得不让单崔宁的注意,他垂眼看他。却见他此刻脸色没由来地凝重,说是害怕又不太像。他掀起眼皮看向前几个座位的玩家,只能看见对方的黑色衣帽,甚至不知道男女。
荀牧来时间不短,实力未知,但能拿到六星道具,想必也不会很差。能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不是仇人就是对家,更可能是他不想遇见的人。
单崔宁不想管他的事,但从那个道具开始,只要他的人情没还上,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人。指环冒出来的荆棘张牙舞爪,他感到一丝烦躁。
“怎么?”他问。
荀牧的神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单崔宁等了许久也没有下文,他又说:“你的仇家?”
荀牧纠结了半响:“...是也不是,前面那两人,是埃西斯公会的,我跟她们不对付。”
看他这表情也不像他说的不对付那么简单,单崔宁没有深究的念头。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一瞬,再次闭上了眼睛。
荀牧等半天不见单崔宁说话,这一抬头见他又睡过去,一时语塞:“你还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们这次对上她们是不可避免的事,你千万记住,以后遇到埃西斯的人,有多远跑多远。”
“埃西斯里面虽然不能说是全员恶人,但那里面的确没几个好人。而且她们公会就是以女巫命名的公会,里面的玩家不是女巫就是蛊女。被她们那群人盯上了,不死也要掉层皮。”
“她们最擅长的就是下蛊和下咒,这两者简直防不胜防,不少的高玩都会中招。但奈何找不到证据,最后敢怒不敢言而不了了之。”
“你被她们下过咒?”
荀牧的脸色变化可谓精彩,他沉默好一会,最后生无可恋地扒着前面座位的椅背:“往事不可追,能活着从她们手上逃出来已经是一大幸事了。所以作为过来人的提醒,千万千万别招惹她们,更要小心跟她们的接触。”
单崔宁静静听着,心里暗自思索。
能让那么多高级玩家都栽过跟头的公会实力肯定不弱,荀牧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能让他这么忌惮的公会不是实力远超于他,就是十分的棘手难缠。
或许这个埃西斯公会占了两者。
单崔宁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见他的视线一直看向一处,荀牧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只是这层层座椅的遮挡,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能让单崔宁注视这么长时间的,引起了荀牧莫大的兴趣,完全忘记了之前被他捂嘴的事:“谁啊?不会也是仇家吧?看你这性格也不像主动惹事的,难道是对方先下的手?”
“不对——跟你参加同一副本的玩家,看样子挺好相处的,也不像能结仇,难道又遇到了他们?”
前面的新人吵得头疼,身旁的荀牧又在喋喋不休,脑中的神经直抽抽,单崔宁有些忍无可忍。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不耐烦都要实质化了。
被他眼神冻了下的荀牧下意识直起身,两根手指从左嘴角拉到右嘴角,闭上了嘴。
单崔宁的视线再次掠过左前方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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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吵闹的玩家终于停了下来,除了埃西斯公会的那两个人,其他人身上几乎都挂了彩。死的死伤的伤,完好的新人玩家都没几个了。
公交还在缓慢地开着,那些人的问题从“这里是哪”、“车子要开向哪”到“车子什么时候停下来”。而被刚刚那场面吓到的,则安静地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多说一句话。
车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又是经过了一段隧道,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和挤压着耳膜的风。灯光短暂地灭了下,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等它再次亮起时,车外的天也亮了起来,而车子内部又一次发生了焕然一新的变化。
车内每个玩家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校服,身后也背着书包,俨然一副中学生的样子。而车外是人声鼎沸的闹市,形形色色的来往的人群。
车子在一所学校的门口对面停了下来,新玩家不敢拖延,迅速下了车。等所有玩家都下了车,公交再次开动,眨眼就没了身影。
这时,系统便发声道:
【三级副本:《梦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