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眨眼间,眼前的画面飞速变化。都是蔺向启和这个女人相处在一起的大小事,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盛宴的眼前。记忆片段的快速变化,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从这些片段中不难得出,那个女人是蔺向启的爱人,他们很相爱。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骨瘦如柴脆弱不堪的样子,却无从得知。而她一直没有出宅院,甚至鲜少迈出自己的房间。
蔺向启每日都会出现在她房间,每到她沉睡后再离去。
画面一转,周围的一切景物再次变得完整起来。还是在一个夜晚里,还是身处蔺向启的宅院里。宅内灯火通明。
此时的宅院有很多人,之前没有丝毫生活气的宅子里,竟变得有些拥挤,而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的脸色都很沉重。
他们都围在那个女人的房门前,为首的是蔺向启和那个张伯。
蔺向启的眉头都没松开过,担忧地看着那扇门。
张伯站在他身旁,叹了口气:“少爷,你别太担心了。”
“张伯,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蔺向启脸色不是很好,“长林东区发生了那么多的命案,显然都是那厉鬼为修复魂体所为。它在城中大开杀戒,丝毫不掩饰,显然是在向我们挑衅。”
“它要找小殊了。”
张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而这时,旁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虽说这蔺家从佣东分裂到这长林,可他们的修为却是整个佣东里最深厚的,法术也最为扎实。怎么连个小小厉鬼都收拾不了?”
“小小厉鬼?你在说梦话呢?那厉鬼可是有上千年的修为,当年数个世家也是拼尽全力才将它镇压。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会让那些老一辈的人那般忌惮?”
“这跟池家小女有什么关系?那厉鬼怎会来报复她?”
“当年池小女也不过髫年之龄,但她的道术却是远超于她的同辈甚至先一辈,当时池家主也是看中她这天赋,特地想让她跟着历练一番。那曾想会遇到这只厉鬼?在后面封印它的时候,小女也去掺了一笔。”
“就那一次,会让那只厉鬼记那么多年?”
“那厉鬼心胸狭隘,手段又何其毒辣,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且不说那一次小女联合众世家将其封印,后面数次加固封印时,小女也在场。如今先辈先后逝去,这世上也只剩下小女一人。你说那厉鬼不记恨她,要记恨谁?”
那人哑口无言。
“年岁渐增,那厉鬼的怨气也逐年增长,池小女却随着数次封印的消耗,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在现在这个年纪,她本该在外自由恣意活得洒脱,可...终究是天意弄人啊。”
那女人用了她将近一生的自由和寿命,换取了长林数十年的太平。盛宴听到这,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看向同样消瘦的蔺向启,只觉得他是如此脆弱又孤冷。
蔺向启动了,他推着轮子往门口走去。在他碰上那扇门的时候,张伯拉住了他:“少爷!您...”
“一切都照做吧,如今我也只是废人一个,在这里也是触手碍脚。”
“可你若是进去,万一遇到了危险...”
“没有人比小殊更危险了张伯,”蔺向启拉下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房外的事,现在按计划进行吧,不要有什么差错。”
说着,蔺向启就推门走了进去,而结界从他进去后又再次合上。
盛宴这才发现,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层结界之中。浅淡的金色,上面有很多小字和符号,她看不懂。只在眨眼间,结界合并之后再次消失了。
盛宴先将手探了进去,整个人也跟着进去。
房子还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房子,里面跟之前也没有多大区别。而在房子的暗处,都有一个人。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双指合并放在胸前,口中不停地上下合并,像是在念着什么。
而蔺向启推着轮椅来到女人的床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在沉睡,脸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她长得真的很美,尽管她的脸瘦得有些脱相了。
蔺向启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保持这个动作,许久都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门外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而变故也是在这时发生的。
突然响起了铃铛声,刹那间,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只不过亮的并不是房间的灯,而是纵横交错的红线。红线密密麻麻在房内布满了,上面挂满了铃铛。此时所有的铃铛都在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蔺向启立即抬起头来,警觉地向四周看去。
房内阴风阵阵,除了本来就在的几人,没有发现其他人。可这铃铛久响不止,明显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房外藏着的所有人都出来了,灯光大亮。外面的人齐力设下阵法,在那层结界之上再设立了一层。此时结界的光忽的亮了起来,呈愈演愈烈之势,照得房内恍如白昼。而房内的红线的光也是愈发耀眼。
可做的这一切,仍是没有让那厉鬼显形。
蔺向启眉头紧锁,时时刻刻关心着周围的动静。盛宴一开始也跟着他观察着,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的时候,不由大惊。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但她的眼睛却丝毫没有之前的神采。身上交错的血管此时十分突出,像是在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那些血管,是黑色的。从脖子延伸到脸上,看着十分可怖。
对于这一变化,蔺向启率先察觉出来。他看着那女人,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一瞬间,他就回过神来。手指迅速按过她身上的几个穴位,在她胸口画下一道符文。
在他手停下来的那一刻,女人胸口符文的橙黄光晕亮了起来,呈扩大之势,将女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内。而他在画完符文的那一瞬间,鲜血从他眼口耳鼻流了下来,身上也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张开了嘴,却是小声地嘶哑叫着。血管和青筋的来回蠕动,看着十分狰狞。随着光晕罩着她的时间加深,她开始剧烈挣扎抽搐着。
倏地,她伸手按住了蔺向启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手上黑色的筋脉暴起,更是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这时,女人再次张开了嘴,却是说道:“杀了我。”
此时的蔺向启七窍流血,他的神色比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紧牙,放在女人胸口上的手不曾挪动半分,他咬牙切齿说着:“池殊...你不能这么对我。”
“杀了我,它才可以消失。”女人痛苦地喊着,“我的身体封印不了它多长时间,不要犹豫了向启!”
两只手按在她胸口,蔺向启充耳不闻:“我把它逼出来,我们已经在这座房内设下了层层结界,它逃脱不了的。”
“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现在佣东的诸位世家,又有何人能将它再次封印!”女人脸上的筋脉全部突起,青黑交错,她喊着:“除了死神冥剑,根本没人能将它杀死!”
“蔺向启!动手啊!”
鲜血涓涓从脸上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哪怕两只手颤抖地极其厉害,蔺向启仍是没有听从女人的话。他连着咳了几声,咳出来的竟也是鲜血。
怕是见蔺向启执意一意孤行,女人痛苦大喊挣扎着。一面将逼出的厉鬼再次封印,一面死死握着蔺向启的手,喊道:“池肖生!把死神冥剑从他体内逼出来!”
被喊的是房内盘腿念诵的一人,他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双唇动了动,一时间也没有动作。
女人声音都喊哑了:“池肖生,我以池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把剑从蔺向启身上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