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受重伤,清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那只狼的利爪像是涂了什么东西,伤口处的疼痛竟让他难以忍受,左手也逐渐失了力气,有些抬不起来。
抬头看去,之前对他们发起攻击的蜘蛛女此时仿佛被定住一样,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单崔宁还未深想,就听到身后传来汤席的大喊:“走!”
也正是这一动静,步辇上的女人全都动了。
那些女人全都像之前披着人皮的狼一样,有东西从她们的肚子那挣脱着出来。这么一条街市上,竟只听得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未做他想,单崔宁立即跟上了跑出来的汤席。此时的她也十分狼狈,脸上衣服上都是血,手上拿着的武器也沾满了血迹。
身后传来阵阵嘶吼声,单崔宁向后看了眼。
是那群蜘蛛女,地上都是破碎的衣服。她们来自那里,不言而喻。而且不少的蜘蛛女身上的小鬼怪已经从她们的背上挣脱出来,小鬼怪的速度比蜘蛛女更快,眼看它们就要追了上来。
清风在他手中化作长鞭,单崔宁抽了过去。在伤到那些小鬼之时,数根荆棘腾地而起,迅速朝上生长,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可祸不单行的是,天上一直盘旋着的乌鸦此时俯冲下来,乌泱泱的似要将他们两人吞没。
在它们靠近的那一瞬,汤席向前走了一步,同时抬起手。火从她手上的道具喷涌而出,火花遮挡住了半边的天。那些乌鸦都在火中燃烧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身后有不少的小鬼和蜘蛛女从荆棘中挣脱,朝他们冲了过来。
白骨锁链变成了拐杖的形态,单崔宁将它插进地里,猛地一转。就见一道白光以那里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散开。而白光所笼罩之处的怪物,眨眼间就干枯死去。
千千万万的蜘蛛女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宛如嗅到食物的蚁群,中间还有不少狼的身影。
白光的光晕愈发扩大,荆棘藤条也从此处散开,向那些怪物吞噬而去。站在光晕之外的怪物和狼都只能远远看着,并不敢靠近。身后的乌鸦也因为怕汤席手上道具的火,不敢前来。
局势看样子像是被两人控制住了,可单崔宁的脸色越发不好。他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一点血色,眉毛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眼看光晕的颜色淡了几分,那群怪物向两人又靠近了几步。单崔宁咬紧牙关,再次转动拐杖。指甲抠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拐杖的杖身流在地上,越来越多的嗜血荆棘从那里冒出来。
喉咙处传来阵阵痒意,单崔宁没能忍下去。他接连咳了好几声,心肺却因此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感。温热的液体从他嘴角流下,他却无法分神去管它。可当他看到滴落在手上的血的颜色时,不由愣住了。他艰难抬起左手抹了把嘴角,看着手上的血迹,脑中一片空白。
手上的血是黑色的,他中了毒。
那只狼的身影从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还未多想些什么,视线再次被他手上的黑纹吸引了去。
单崔宁的肤色很白,是那种有些异常的白。可此时他的手上却有数道黑色的线毫无章法地缠绕在一起,在他的手上格外的显眼。几乎不用深想,必定是跟那只狼有关。
单崔宁站不住了,脚下一软,要不是扶着拐杖,他都要瘫在地上。眼前出现了重影,视野像是下一秒就要黑下来。
“我坚持不了多久。”
单崔宁双唇一闭一合,上面的皮肤都被沾裂,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汤席看了眼控制器,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城北有间房,我们先过去避一避。”
底下的光晕闪了几下,彻底散去。周围的那些怪物见此,再次拥了上来。单崔宁想站起来,却提不起半点力气。眼皮也愈发沉重,他抬不起来。
汤席好像在喊他,单崔宁听不清了。他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人彻底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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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陈香映时,她正蹲在墙角向前张望着。吕树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前方一户人家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他抱着怀里的东西低语呢喃着。
吕树东这么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倒是把看得正入迷的她吓了一跳。瞧见是跟在盛宴他们身旁的牲畜,她原本紧张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低声问:“他们让你来找我的?”
吕树东蹭了下她的腿,再次朝那个人看去。
怕是感觉到他的好奇,陈香映看着那人,叹了口气。她边摸着他的脑袋,边说着:“这人原本是蒙老汉的儿子,是村中少有的书生文人。他秉性温良待人有礼,村里老少妇孺都爱找他,讲书解惑,诸如此类,他也知无不言。”
“后来他与陈兰成婚,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又不知羡煞多少人。”
说着,陈香映的脸色淡了下来,神情怔松:“可被贪念欲望腐蚀了的人心又怎能容得下这般匪石之情?纵然他们情比金坚,却终究抵不过那些人的龌龊恶念。”
“他们逼死了陈兰和她的孩子,逼疯了一向与人为善的陈中河,却反过头来将元山这诸多罪孽归咎到他们身上。说是陈兰带来的灾厄,是陈中河双目皆盲,娶了这么一个女人,断送了陈家祠的将来。全然忘记他们之前是如何称赞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感谢他们一家给予的帮助。”
“当真令人作呕。”
吕树东静静地听着,直到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异样。他顿时僵了动作,随即扭头从陈香映手中脱身,咬起她的衣摆就往寺庙方向走。
不明所以的陈香映被他拉得趔趄:“哎...你等会...”
没有办法,陈香映只能起身。返回之时再次回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神色复杂。半响,长叹一声,跟上吕树东的步伐。
刚走没多远,吕树东骤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
陈香映被他拦住去路,刚想说话,见他这戒备的样子也哑了声,也朝四周望去。
他们现在虽然跟寺庙处于一条巷子,但这条巷子的长度足以贯穿整个村子,其中还有不少岔口。此时正直半夜,那些岔口隐在暗处,根本看不见有什么。可以这只狗的状态,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想到村里人常说的鬼怪和林子里那些诡异,陈香映脸色都白了下来:“不...不会遇到脏东西了吧?”
聚精会神听着周围动静的吕树东并没有理会她,鼻头耸动了下,他朝左侧看去。
巷子漆黑幽深,只有月光洒下带来了点点视野,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步。
沉迷于自己脑补恐惧中的陈香映没注意到这点,等她听到身后窸窣声响想回头时,吕树东手起刀落直接将她砍晕。
幻化成人的吕树东毫不费劲搂住她,右手抬起,数张扑克出现在他指间,他用力向前挥去。
扑克的速度极快,在月光照耀下泛着冷光,宛如一把把冷刃。擦过墙体,都留下极深的痕迹。
打斗声自巷内传来,夹杂着怪物的嘶叫。几道寒光闪过,那些扑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对它们进行绞杀。猩红的血似墨般散了一地,朝着他的方向蜿蜒而来。
怪物的残肢尸身几乎铺满了巷子,有些试图靠近他,脑袋刚探出暗处便被扑克割了首。
等怪物全数丧命,扑克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再度看向那条巷子。
光影晃动下,两个身影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是满身血迹的蒋随安和宋雯二人。
一同出去的四人,回来却只剩两人,吕树东直感大事不妙:“向邑呢?”
蒋随安闻声抬头,看着这么一张陌生面孔,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身上各处的疼痛更让他无暇思考,他摇头:“他跟着村民去参加祭祀了,让我们先回来。杜江...被杀了。”
一只、两只,数不清的手从黑暗探出来,紧接着蜘蛛女惨白的身体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内,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宋雯显然已经吓破胆了,缩在蒋随安怀里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扶着她的蒋随安也没好到哪去,拿着砍刀的手沾满了鲜血,颤抖不停。
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吕树东把陈香映推向他们,径自走到巷口,隔绝怪物看向他们的目光。
两张扑克出现在他手中,速度极快地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后,再一眨眼扑克已布满他的手指间。
他冷冷盯着那些怪物,说:“你们先回去,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