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了周围那伺机而动的树木一眼,宋俨伦没吭声。
他没搭话,吕树东沉默下来。只是看到那些随着他们动作也缓慢移动的树枝,是越看越奇怪。最后的视线又不由落到宋俨伦身上。
...难道这些东西是在怕他?他对它们做了什么?
胡思乱想期间,两人已跟着银蝶来到了目的地。相比之前想到的血战场面,此时意外和谐的场景倒让两人都感到震惊——
那只巨兽正倒在地上,脑袋正枕在单崔宁怀里。些许胆大的银蝶飞到他们四周去,却被它的尾巴毫不留情地甩开拍散。
他们隔得不近,单崔宁的神情他们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的动作。恐怕是察觉到他们的靠近,它想抬起头来,却让单崔宁按住,而他看了过来。
他们躺在陈兰的树下,银蝶已散去,此处除了阳光照下来的丁点光线,其他地方都隐没在一片阴影当中,单崔宁无法辨别是谁来了,又藏在什么地方,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在银蝶靠近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只是...他垂眼看着那只狼,眼中情绪不明,思绪不禁落到一刻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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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身上沾满了枯叶,锋利的指甲也沾了不少的泥土。而让单崔宁难以忽视的,是它那双欲裂猩红的双眼以及因嘴巴时时抽动露出的白齿。
它离他那般近,跟山一样当在他身前。吐息仿佛风一样,吹拂过他的脸,落下一道又一道滚烫的气息,烫得他心头莫名一悸。
它好像很生气。
对峙顷刻,单崔宁突然感觉到累了,他们一人一鬼从里世界打到陈家祠,他没占半分便宜还落得一身伤,更别说眼下的情形留不得半分逃脱的机会。
他的肩膀垂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不受控地向前倒去,抵到狼发烫的身体他也没有力气再挣扎。
而被他靠着的狼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僵住了身体,下一瞬不由向前一步,让他彻底瘫在自己怀中。
它低下头来,目光扫过单崔宁的身体——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全是两人打斗时落下的伤以及他动作间撕裂的旧伤口。
很快它的视线顿住了,停在单崔宁曲着脖子而露出来的后颈处。
那两个血淋淋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
它附身贴近,伸/舍/舔了下。
意识尚存的单崔宁瞬间挣扎起来,抓着它的毛发就要起身。
狼没有丝毫犹豫将他推到在地,按住他的双手,对上他那双近乎失焦的眼睛,微微龇牙。
被它这一动作,单崔宁飘离到昏睡边缘的意识又被拉了回来。感受到脖间还没散去的触感,他咬牙切齿:“你...又要咬我?”
狼轻哼了声,完全无视他满是怒意的眼神,凑近他的身体。
湿热的舌//头带着热意落在伤口,单崔宁忍不住缩了下。只是身后是坚硬冰冷的土地,他无处可逃。他刚要踹它,舌头触碰到腰侧一处,他猛地一颤,脚霎时失了力道,不痛不痒地滑过它的身体。
狼毫无所觉,自顾自地舔舐着他的伤口,缓缓凑到他脖间。
一股热气几乎瞬间冲上脑顶,单崔宁怒不可遏。可手脚都被它压得死死的,他想挣扎都挣不了半分。眼看那狼就要碰到他的脸,他立即转过头去。
可随即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刚刚他那么大动作也没什么痛意。
他看去,就见着本来鲜血淋漓的伤处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开始结痂。
眉头狠狠一抽,单崔宁倏地冷静下来。
上一次他完全昏迷了,尽管猜测他的伤跟它有关,却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原来...
鼻子轻轻碰了下耳朵,上面的金蛇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立即松开滑进他衣内,缠在他手腕上变成一个手环。
沉思的单崔宁乍然回神,这一侧首,与狼的目光撞得正着。他盯着它,脑中却在想着——它这一次次地伤人又救人,究竟是为什么?
狼率先撤下视线,沿着他的胸膛向下富强民主文明舔和谐法治舐着。它无意识碰到自由平等某公正法治处,又让单崔宁忍不住颤了下,随即扭爱国敬业动和谐身体躲避。(他俩真的啥都没干,别卡了审核大大!!!)
狼直接按住他的胸膛,呲牙威胁。
得到解脱的手立即抓住它的下颌,扣紧它的嘴。利齿刮过手心传来阵阵痛意,他也没放开。
“起来。”
犬齿摩擦着他的手指,似乎在琢磨着咬下去。它盯着单崔宁看了许久,微微侧过脑袋。
单崔宁抓着它的下颌扯过来,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它:“我现在跑得了吗?”
狼垂下眼,思索了下。
见它没反应,单崔宁就要收回手。却没想到它的舌头动了动,绕过指缝缠上他的小指。眼皮猛地一跳,单崔宁把手立即抽了回来,挣着还被它压着的另一只手。
狼尾甩了甩,狼大发慈悲似得松开爪子。
单崔宁撑着身体坐起,目光再次略过身上的伤,心中疑惑更甚。
狼的唾液好像具有极强的修复效果,除了胸口和腰腹那不知道是不是折了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外伤已好了大半。
他不由抬头看向它。
原型的狼大得仿佛一座山,坐在它底下的单崔宁显得格外渺小。感受到他的视线,它低下头颅,凑到他脖间,鼻头耸动,细细嗅闻着。
单崔宁下意识往一侧躲去,下一刻忽的顿住,看向狼的身体。
——如果想让它变成你的傀儡,你就要把白骨锁链,扎进它魂体的心脏。
单崔宁眯了眯眼,顷刻,他伸出手摸上狼的身体。
狼顿住了下,瞥了眼他的手,不甚在意地甩了甩尾巴。
只是刚摸上它的脖子,单崔宁停了下来,看着如此庞大的它,蹙眉:“你能变小点么?”
狼扭头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仿佛是想透过他的面孔看到他的真实意图。
单崔宁面无表情地同它对视着,随即灵光乍现般开口:“摸摸你也不行?”
“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狼一言不发,许久,鼻腔喷出两道气息,像是轻嗤了声。下一瞬缩小了体型,仍有藏獒般大小。它坐了下来,视线却从未离开单崔宁半分。
可看着离自己数步之遥的狼,单崔宁的太阳穴不由跳了跳。他倒想起身,可每一次动作都拉扯到骨裂的伤处,特别是休息之后,痛感更加明显。
他捂着胸口,眉头不自觉拧起。余光看到什么,他愣了愣,抬头看去。
狼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跟前停下。
看着它,单崔宁心中的怪异感直接冲到顶峰,他回想起这几次的相遇,几乎没有一次不动手。可是...每当他示弱,它就会停下攻击。他要是反抗,它只会更加凶狠地遏制。这让单崔宁更摸不透它是想法——
它想做什么?如果是想合作,那为什么在他提出来要咬他?如果想杀他,又为什么一次次给他疗伤?
感受到热浪的靠近,单崔宁回过神来,抬眼就看到狼的身体和贴近自己颈侧的脑袋。敛下心里种种思绪,他再次伸出手。
手刚抚上它的胸膛,手心底下就传来心脏的跳动,一次又一次,急促又猛烈,是它□□的心脏。
顺着它的躯体向//下,除了它紧实的肌肉单崔宁没再摸出其他不同寻常的东西。从腰腹到背脊,单崔宁的手一直在它身上摸索着。
狼眯起眼睛,搭拢在地上的尾巴又甩了起来。它低下脑袋,靠在单崔宁肩上。鼻头有意无意地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嘴唇也在那流连难去。
沉迷于寻找它魂体心脏的单崔宁自然没注意到它的小动作,在它身上都摸几圈了,什么都没摸出来。双眉蹙起,他忽的感到一丝烦躁。
难道真要像荀牧说的那样在它身上扎个遍?
看着这不知何时趴在自己肩上的狼,摸着它的手停下,狼霎时睁眼看了过来。
对上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单崔宁伸手捂住,另只手摸上它的头。
手心忽的传来一阵痒意,单崔宁顿了顿,恍若什么都没感受到似的在它脑袋摸来摸去。碰到它的耳朵,它的脑袋动了动。只是让单崔宁没想到的是,手刚摸到它耳下的软肉,它反应极大地从他手下挣开,后仰着脑袋盯着他。
单崔宁无法理解它的眼神,它不让他碰他的头他也没强求。但想到荀牧的话,只得朝它伸出手:“过来。”
狼没动,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看着单崔宁的心提了起来,难道它察觉到他的意图了?
想法刚冒出,狼就俯身下来,趴在单崔宁的腿上。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它,随即正了心神,伸手至狼的眼前。
在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的瞬间,狼顿感不妙。还未来得及挣扎,柔和的力道落在头顶,刮过耳侧,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处流向四肢百骸,狼瞬时僵住。
迟疑的这刹那,道具使用成功,狼彻底失了力气,倒在单崔宁膝上。